明楼见状，又问道：“在学校念书，应该挺辛苦吧？”
明台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当然辛苦了！”
谁知，明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那倒也是。毕竟你每天都按时去学校报到，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没有缺席过。而且，各门功课的成绩都相当出色，连拉丁语这样的课程，你居然也能拿到全校第3名。”
说到这里，明楼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明台。
“我倒是记得，你以前上课从来不怎么守规矩，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尤其是拉丁语，过去你可是连及格都很困难的。”
明台听完，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拉丁语的历史相当悠久，它起源于意大利半岛的拉丁姆地区，曾经是罗马帝国广泛使用的语言，归属于印欧语系中的意大利语族。
虽然随着时代发展，拉丁语已经不再是普通民众日常交流的主要语言，但它并没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一些基督教神职人员和学者至今仍然能够熟练使用这种语言，而罗马天主教也长期将拉丁语用于正式会议与宗教礼仪。
此外，不少西方国家的高等学府依然开设拉丁语课程。
香港大学是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建立的，自然也受到西方教育体系的影响，校内设置拉丁语课程并不奇怪。
问题是，明台过去是什么德行，明楼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一个向来不爱学习的人，突然变成了各科成绩优秀的好学生，甚至连最不擅长的拉丁语都取得了全校第3名的成绩，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
明楼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学业，实际上却是在提醒明台：如果有人对他的学习情况产生怀疑，他必须提前想好说辞。
明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思考着该如何应付大哥的盘问。
片刻之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解释。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明楼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明台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在学校里人缘好，跟同学们关系不错啊！”
明楼顺着他的话继续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连考试的时候也有人帮你？”
明台赶紧摇头：“考试这种事情怎么帮？他们顶多是在刮风下雨的时候替我签到，其他事情可帮不了我。”
说完，他又摆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抱怨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在学校里的日子已经够难熬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家，难道还得继续接受你的审问吗？”
明楼听着他的抱怨，故意露出几分惊讶。
“这么说来，你这学期过得很不容易啊？”
明台立刻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真正轻松过？”
明楼笑而不语，随后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和学校里的老师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啊！”
明台回答得很快。
明楼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盯着他问道：“奇怪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喜欢读书的人。怎么才一个学期，突然就变成好学生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他稍稍停顿，又补充道：“怎么，跟大哥说话也会紧张？”
明台立即反驳：“谁紧张了！”
“既然不紧张，那你手里的苹果为什么一直拿着转来转去？要么吃掉，要么放下，没必要一直攥在手里吧？”
被明楼这么一说，明台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一直在无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苹果。
他心中一紧，赶紧把苹果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实际上，明楼早已知道明台的真实身份。
他之所以接连询问学校里的事情，并不是存心刁难弟弟，而是在借这个机会让明台提前适应类似的盘问。
毕竟，明台如今的身份是前往港大求学的明家少爷。一旦有人对他的学习经历产生怀疑，他就必须能够从容应对，不能因为几句询问便露出破绽。
明楼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实际上都是在帮明台积累应对盘查的经验。
作为大哥，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尽可能替弟弟提前考虑周全。
而明台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大哥的用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明台忽然将手中的苹果放到一旁，抬头看向明楼。
“大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可以吗？”
明楼神色平静地回答：“有什么话就直说。”
明台注视着自己的大哥，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哥，你到底是不是汉奸？”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自从回到魔都以后，明台便陆续听说了明楼在汪伪政府任职的消息。
如今的明楼，担任着汪伪政府财政部经济司首席财经顾问，同时还兼任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这样的身份，无论怎么看，都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明台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大哥为什么会成为汉奸？
他甚至专门找来一份报纸，将有关明楼任职的报道翻了出来。
明台把报纸递到明楼面前，追问道：“大哥，这上面写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楼接过报纸，低头扫了一眼，随后平静地回答：“报纸上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
明台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背后的原因！”
明楼收起笑容，神情严肃了几分。
“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你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情，安心在学校念书，将来做一个学者就够了。”
他看着明台，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你的大哥始终是你的大哥。这就足够了。”
明台沉默了片刻，心里的疑惑却并没有因此消散。
他太了解大姐明镜的性格了。
明镜向来立场鲜明，绝不可能容忍明家的人为了个人利益而投靠汪伪政府。可如今，明楼不仅在汪伪政府身居要职，还能堂而皇之地留在明家，这其中显然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正因为如此，明台才始终无法确定，大哥究竟是真的投敌，还是另有打算。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大哥，我不相信你会当汉奸。”
明楼听后，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缓缓说道：“有些事情，身处其中的人未必能说得清楚。至于究竟谁对谁错，又该如何评判，还是留给后人和历史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了下来。
随后，明楼主动转移了话题。
“现在学校放假了，你就安心在家休息一阵。等寒假结束以后，好好准备考试，争取考上巴黎大学。”
一听到这个名字，明台顿时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