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胭脂看着苏锐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惊人的念头。
她眼睛慢慢睁大，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你……你不会是想告诉我……”
“你早就知道他们最后会搭樱花号去金陵？”
说到最后，蓝胭脂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这个男人掌握情报的能力，就未免强得有些吓人了。
在和平号上的时候，南田洋子还曾颇为得意地透露过一件事。
真正改用樱花号专列前往金陵，是她和藤田芳正共同敲定的最终安排。
而且在今天早上9点半之前，知道这条路线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他们两个。
不得不说，这种保密程度已经相当夸张。
南田洋子和藤田芳正本就是老牌特务，做事极其谨慎，关于真正的行程既没有形成纸面文件，也没留下其他明显痕迹。
就算军统或者地下党的情报人员再厉害，总不可能钻进两个人脑子里，把情报直接挖出来吧？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既然如此，苏锐究竟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蓝胭脂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惊讶。
疑惑。
还有浓浓的不解。
反观苏锐，却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握着方向盘，语气十分平静：“没错，我早就知道那批人最后会改乘樱花号去金陵。”
“而且我已经提前安排人混进列车了。”
苏锐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用不了太久，任务就会结束。”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却莫名透出一股寒意。
“这一次去金陵的那些日本人和汉奸，一个也别想跑。”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里面的杀意却让蓝胭脂都听得十分清楚。
对苏锐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单纯推理。
穿越以前，《伪装者》的剧情他早就看过。
这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蓝胭脂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追问：“你说真的？”
“你到底怎么提前知道的？”
“是自己分析出来的，还是纯靠猜？”
苏锐偏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猜。”
蓝胭脂顿时翻了个白眼。
“我才懒得猜。”
话音落下，车里再次安静。
此时黑色福特已经驶进魔都比较繁华的街区。
街道两边行人越来越多，黄包车、自行车和汽车不时从旁边经过。
苏锐接下来还得回76号，所以车并没有停。
蓝胭脂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心里最大的疑问。
她重新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苏锐。
“苏锐，其实有件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苏锐没有回头：“什么？”
蓝胭脂认真说道：“你为什么会是军统的人？”
“这才是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要不是此前那个神秘人几次三番暗中帮她，再加上今天苏锐亲手把她从险境中保下来，她根本不会相信这个结论。
哪怕到了现在，蓝胭脂心里依旧有些恍惚。
一个和军统存在血仇的人，最后居然成了军统特工？
怎么看都解释不通。
难不成军统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连这种仇都能化解？
苏锐当然清楚她在纠结什么。
既然今天已经把部分身份摊开，他也没准备继续含糊下去。
想让蓝胭脂真正成为可以合作的人，就必须先建立足够的信任。
苏锐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军统杀了我的父母，而我最后反倒加入军统，这件事怎么都说不通？”
蓝胭脂没有遮掩，直接点头。
“对。”
苏锐说道：“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这一下，蓝胭脂更好奇了。
她干脆侧过身，等待苏锐继续解释。
苏锐缓缓开口：“因为严格来说，我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魔都苏家少爷。”
蓝胭脂顿时愣住。
“什么意思？”
她眉头越皱越紧：“你这么说，我反而更听不懂了。”
苏锐并没有急着解释全部，而是先问道：“你应该知道，当初苏锐第一次去山城执行任务的事吧？”
蓝胭脂点头。
这件事她当然听说过。
毕竟两人表面上存在婚约关系，况且苏锐后来又进入76号，身份本就值得军统关注。
所以和苏锐有关的一些重要经历，她都做过调查。
见她知道，苏锐便继续说道：“真正的苏家少爷第一次去山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蓝胭脂神色猛然一变。
苏锐语气依旧平稳。
“杀他的，正是军统。”
“而那个时候，我还在军校。”
“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
“我和真正的苏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只是名字相同，连身高、体型这些外在条件都极为接近。”
蓝胭脂的眼睛逐渐睁大。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果然，苏锐紧接着说道：“军统发现这一点之后，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让真正的苏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由我顶替他的身份返回魔都。”
“从那以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苏锐”，其实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不是苏家那个原来的大少爷。”
“我是以他身份潜伏回来的军统特工。”
蓝胭脂听完，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离奇。
世界上竟然真能存在长相、姓名、体型都如此接近的两个人？
可再结合苏锐过去那些暗中所做的事情，她又发现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眼前的人，的确在替军统办事。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苏锐继续说道：“原来那个苏锐的家庭背景，包括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反而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和军统有仇，也知道苏锐过去对抗日力量出手很狠。”
“在这种前提下，谁会怀疑我是军统派回来的？”
蓝胭脂沉默下来。
不得不说，这层伪装确实极其高明。
越是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人，越适合成为潜伏者。
苏锐又淡淡补充道：“所以苏家父母被军统杀掉这件事，对我本人来说并不存在你以为的那种血仇。”
“真正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那个苏锐，早就在山城死了。”
“现在算起来，那一家人确实已经团聚了。”
蓝胭脂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古怪。
可她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