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掉敌人的要害。
清除腐烂的毒瘤。
甚至通过一次关键行动，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组织希望他成为的，就是一把用来医治这个国家伤口的刀。
苏锐很快想明白了其中意味。
李小男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对外使用的秘密代号不再只有801。”
“必要的时候，组织会根据不同联络渠道，在801和手术刀之间交替使用。”
“这样可以进一步增加保密性。”
这一点确实很有用。
如果敌人截获了部分电报，有时看到801，有时又发现一个“手术刀”，很容易误判成两名不同的潜伏人员。
哪怕双方执行的是同一条线上的任务，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制造混乱。
苏锐轻轻点头。
“明白。”
越想，他反而越觉得这个代号挺适合自己。
后世军事理论中，还有一种被称作“外科手术式打击”的精确行动方式。
核心就是利用精准武器，对极具威胁或者拥有重要战略价值的目标实施定点摧毁。
尽量避开无关区域。
集中力量打掉真正关键的节点。
不管使用战机、导弹还是其他远程武器，重点始终只有一个。
准。
而苏锐如今干的事情，本质上和这种理念多少有些相似。
混入敌人内部。
找到真正重要的目标。
然后在最适合的时机，一刀下去。
不出手则已。
一旦行动，就要让敌人伤筋动骨。
“手术刀……”
苏锐嘴角微微扬起。
“倒还真有点意思。”
如果以后这个代号真正打出名气，说不定真会成为让日伪特务听见就头疼的存在。
两人把代号的事情说完以后，苏锐却没有立刻结束这次碰面。
他稍稍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小男，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需要你做。”
李小男看向他。
“什么任务？”
苏锐神色平静。
“暗杀我。”
李小男顿时愣住。
“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杀你？”
苏锐点头。
“没错。”
李小男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苏锐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道：“你仔细想想。”
“最近魔都出了多少事？”
“毕忠良遭遇过袭击，冯曼娜出事，李默群死了，大岛健次也被杀。”
“日伪这边的重要人物，一个接一个遇袭。”
“可偏偏我这个刚刚升任特务委员会代理副主任的人，一直平平安安，连一次像样的刺杀都没碰上。”
李小男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明白过来。
苏锐继续说道：“短时间内没人注意还好。”
“可时间一长，特高课那些人未必不会多想。”
“尤其我现在又升得这么快。”
“一个被抗日组织恨得牙痒痒的日伪高层，要是始终没人动他，反而显得有些奇怪。”
李小男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所以你是准备故意给自己安排一场刺杀？”
“对。”
苏锐笑了笑。
“只要这场戏演得够真，一方面能证明我确实站在日伪这边，另一方面也会进一步增强南田洋子和其他人的信任。”
“敌人都跑来杀我了，他们自然更难把我和抗日力量联系到一起。”
李小男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个办法虽然大胆，却确实有用。
现在整个魔都真正知道苏锐底细的人屈指可数。
陈山算一个。
她自己也是一个。
蓝胭脂虽然一直有所怀疑，却始终拿不出真正的证据。
至于过去那些曾经掌握过苏锐秘密的人，大部分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要演这出戏，最合适的人还真只有李小男。
换成其他地下党特工就麻烦了。
如果只是演戏，那就必须提前告诉执行者不能真杀苏锐。
这样一来，对方自然会知道他的潜伏身份。
知道的人越多，暴露风险就越高。
可如果完全不提前说明，真把一场刺杀任务下发下去，那就不是演戏，而是真要命了。
无论苏锐被杀，还是执行刺杀的人死在保卫人员手里，损失的都是组织力量。
所以李小男这个本就知道内情的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想通这些之后，也不再迟疑。
“行。”
“你准备让我怎么做？”
苏锐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既然要演，就不能演得太假。”
“而且你本来就是演员，这方面你比我专业。”
李小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说正事。”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商量整场刺杀行动。
既然是假的，就更不能随便乱来。
时间必须合适。
地点同样要精心挑选。
既要保证现场会有足够的目击者和日伪人员，确保消息能够传出去，又不能让李小男真正陷入包围。
撤离路线也必须提前准备。
甚至开几枪、从什么角度出手、怎样让苏锐“险死还生”，都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戏不能太假。
否则不仅起不到增加信任的作用，还可能反过来引起怀疑。
可也绝不能真的失控。
万一子弹偏上一点，假刺杀变成真送命，那就闹大了。
更重要的是，李小男绝对不能因为这次行动被抓。
如果为了提高苏锐的可信度，结果折进去一个真正的地下党骨干，那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两人反复推演了许久。
从刺杀地点，到出手时机，再到出现意外以后各自该如何反应，全都尽量考虑进去。
最终，一场足够逼真的“刺杀戏”被初步设计出来。
剩下的，就是寻找一个真正适合上演的机会。
……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
包厢门重新打开。
苏锐和李小男一前一后走出来。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笑容，丝毫看不出刚才在里面商量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假刺杀。
刚好旁边有人经过。
李小男立刻进入状态，故意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道：“苏锐，你说我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每次想单独说几句话，都非得往歌舞厅里钻。”
她轻哼一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真是在这里陪客的舞女呢。”
苏锐配合得十分自然。
“那就看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他说完还故意笑了几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重新回到大厅。
此时舞池里的客人依旧不少。
音乐声、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热闹得很。
苏锐朝吧台那边随意看了一眼。
庄晓蔓已经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过苏锐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很快邀请李小男一起进了舞池。
既然外面都认为两人关系暧昧，那自然要把戏做足。
两人随着音乐跳了一会儿舞。
看起来和普通约会男女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他们才先后离开米高梅，各自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