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军统特工，负责替特高课追查另一个军统王牌。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可对苏锐来说，这反倒是最好的安排。
调查权握在自己手里，后续无论查出什么、查不到什么，都有足够空间操作。
甚至郑耀先撤离魔都的过程中真遇到什么麻烦，苏锐还能利用自己“负责调查”的身份暗中替他扫掉一些风险。
从这一点看，南田洋子等于亲手把保护郑耀先的便利送到了苏锐手里。
两人又谈了几句，南田洋子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苏处长。”
“现在76号情报科的情况也不太好。”
苏锐抬眼看向她。
南田洋子说道：“之前美食面馆那次行动，情报科已经损失了不少人。”
“现在冯曼娜又出了问题，被证实和军统有关。”
“她这一被抓，情报科正副科长的位置几乎都空着，下面的人也没谁能真正撑起局面。”
“你以前就是从情报科上来的，对那边的人比较熟。”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个？”
苏锐闻言没有马上回答。
他故意思考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如果一定让我推荐，我倒觉得有个人可以试试。”
“谁？”
“蓝胭脂。”
南田洋子神色微动。
苏锐继续说道：“蓝胭脂在情报方面其实很有天赋。”
“她观察细，听力好，反应也快，遇到事情的时候逻辑分析能力同样不错。”
“这次调查李主任遇害的案子，我带她参与过不少工作，她的表现比我预想中更好。”
“很多细节不用我特意提醒，她自己就能够注意到。”
说到这里，苏锐话锋一转。
“只不过以前冯曼娜和她之间一直有私人矛盾。”
“冯曼娜掌管情报科的时候，基本没给过蓝胭脂多少真正参与重要任务的机会，大多数时候只是让她干一些杂事。”
“所以她的能力一直没完全体现出来。”
南田洋子静静听着。
苏锐则主动把最容易引人怀疑的地方挑明。
“当然，我和蓝胭脂过去有过婚约，这件事南田课长也是知道的。”
“后来婚约已经解除。”
“所以我推荐她，难免可能有人觉得我是因为私人关系。”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说出来。”
“具体用不用她，可以由特高课和特务委员会重新考察。”
“如果她不合适，那就换别人。”
这番话说得相当漂亮。
既推荐了蓝胭脂，又主动避开了任人唯亲的嫌疑。
表面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只论能力、不掺私情的态度。
南田洋子看着苏锐，脸上很快露出笑容。
“苏处长，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不过你最近为帝国和新政府立了这么多功，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徇私。”
“蓝胭脂的能力，我们之后也会重新进行评估。”
她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你，这次同样少不了奖赏。”
“冯曼娜隐藏得这么深，如果不是你查出这么多线索，恐怕我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一份功劳，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苏锐微微点头。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这本来就是他整个布局的一部分。
他需要的就是功劳。
只有不断立功，不断取得76号和特高课的认可，他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潜伏在敌人内部，如果永远只待在基层，能够得到的情报和权限终究有限。
职位越高，接触到的东西就越核心。
所以苏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一个普通的76号特工。
他要往上走。
越高越好。
而这一次的大局，恰好给了他最好的晋升资本。
南田洋子对他的态度也明显比以前更加亲近。
“苏处长的能力，我现在是越来越满意了。”
“帝国不会亏待真正有价值的人。”
“你尽管放心，这次的功劳我会如实向上汇报。”
苏锐笑道：“那就多谢南田课长。”
“应该的。”
南田洋子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情报科那边。”
“新的科长、副科长在没有正式确定以前，你暂时先把情报科也管起来。”
“反正你原本就是从那边升上来的，对业务也熟。”
“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多担一点责任。”
苏锐点头：“没问题。”
“既然情报处现在缺人，我先兼着就是。”
表面上只是暂时兼管。
可实际上，这个安排对苏锐来说好处极大。
整个情报科的权力，短时间内等于重新回到了他手里。
而按照目前的情况判断，蓝胭脂后续上位的可能性已经相当高。
情报科现在确实缺乏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
蓝胭脂本身又有能力，再加上她刚刚参与了李默群、大岛健次案件的调查，也算有了一份可以摆在台面上的履历。
更重要的是，南田洋子如今十分信任苏锐。
苏锐亲自推荐的人，她自然会优先考虑。
如果蓝胭脂真能坐上科长或者副科长的位置，那么以后整个情报处对于苏锐而言，无疑会更加容易掌控。
至少内部很多行动，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唯一还需要多留心的，也就是汪曼春。
南田洋子看着苏锐，满意地说道：“苏处长，你一直都是帝国值得依靠的朋友。”
“以后还希望你继续尽心替帝国做事。”
苏锐听见这话，却笑了笑。
“南田课长，我现在拿的是新政府的薪水。”
“严格来说，我替的是新政府办事。”
南田洋子先是一愣。
很快，她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
“没关系，都一样。”
“帝国和新政府本来就有共同的敌人。”
苏锐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现有证据。
李公馆的口供、电话记录、美食面馆幸存人员的证词，还有逢源百货的情况，一条接着一条摆在面前。
在南田洋子看来，冯曼娜的军统身份已经没有多少继续怀疑的必要。
几乎可以算是板上钉钉。
她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下场，也已经能够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