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在说什么？”王雪琴难以置信的看着如萍。
“妈，事到如今，你就不要隐瞒我们了！爸爸让我们四兄妹都抽血验亲了，下午3点钟就要出结果了。你赶紧跟我说说，我们三兄妹，谁是爸爸的亲生孩子。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或许还需要做其他准备。
被自己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王雪琴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锥心刺骨的疼痛。
“哈哈！看看我养的这些好儿女！竟然问我这样的问题！你先说说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妈，你别耽误时间了。爸爸随时都可能会回来。”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老娘白养你们了！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几个蠢东西，老娘至于受这个罪吗？如果不是你们自作聪明，老豹子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老娘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儿女给害了！你们这些蠢货！蠢货！”
“妈，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这么凑巧就被爸爸听见了！”
“谁让你们这么蠢？非要往我头上安罪名，非要让我承认。还想威胁我。哈哈！现在知道害怕了？老娘告诉你们，晚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妈，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不然让爸爸看见我给你送吃的，又要发火。”
“别走！我告诉你。”
如萍回过头，盯着王雪琴。
王雪琴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你们都不是陆振华的孩子，你们都来路不明，哈哈哈！”
如萍吓得脸色煞白。
“王雪琴！你这个贱妇！你无耻！”
突然身后传来陆振华暴怒的声音。
如萍更是心如死灰，摇摇欲坠。
怎么每次都能被听到？
完了！
就算下午验血结果说他们是亲生孩子，陆振华心里都要打个疑问号了。
尔豪说的对，他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她是不把他们害死，就不罢休吗？
陆振华和李副官刚到后院，就听到王雪琴说尔豪他们都不是他的孩子。
王雪琴下意识的低下头，缩了一下脖子。
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抬起头来，骂道：
“陆振华，你才无耻！天底下最无耻的人就是你！你抢了多少人的老婆，破坏了多少家庭的幸福？你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你知道！天也知道！你一定会有报应的！死了你一定下十八层地狱！”
王雪琴状若癫狂，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陆振华气的身体颤抖，嘴唇哆嗦，“李副官，快去把我的马鞭拿来。”
如萍抖了一下，声音哽咽着叫：“爸爸，妈妈伤上加伤，又饿了这么长时间，已经非常虚弱了。你再动手会把妈妈打死的。杀人犯法。我不想没有妈妈，又没有爸爸。爸爸，求你饶了妈妈吧。”
陆振华听着如萍哀求的话语，扫了一眼她可怜兮兮的脸，有一瞬间的心软，可一想到如萍也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孩子，立刻怒火中烧。
“别叫我爸爸！什么杀人犯法？民不举官不究！王雪琴除了你们，在上海没有亲人。今天我就算打死她，她死了也是白死。又有谁敢为她出头？是她的那个奸夫？还是你？还是尔豪？还是梦萍？你们谁要为她出头，你们谁要去告我？尽管来！我不怕。”
李副官听到陆振华这样说，豁然开朗。司令说的对，民不举官不究，有什么好怕的？
如萍进退两难。
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
她不能为了阻止爸爸打死妈妈，就说要为妈妈出头，爸爸会寒心，会暴怒。
她也不敢为了讨好爸爸，说不会为妈妈出头，妈妈一直最疼她，这样她就太不孝顺了。
而且妈妈最懂爸爸，最会哄爸爸开心，万一她又把爸爸哄好了呢？
她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
妈妈为什么叫她回家不叫梦萍回家？
如萍万分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哭泣着扭头跑了。
王雪琴目瞪口呆。
所以，如萍不管不顾的跑了，随便陆振华把她打死吗？
哈哈！她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陆振华打开储物间的门，拿着马鞭进来了。
尔杰吓得连滚带爬到屋里最角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王雪琴看着陆振华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说的打死她也是白死，刚才豁出去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了，打从心底害怕起来。
“老爷子，求你饶了我吧！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尔豪如萍梦萍都是你的孩子。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引诱上当了。你看在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伺候你的份上。你饶了我吧……”
陆振华满脸寒霜，一声不吭，扬起鞭子往王雪琴身上抽了两鞭。
“啊！啊！”王雪琴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陆振华停下了手，“说！那个魏光雄是什么来路？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
王雪琴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
陆振华又扬起了鞭子。
王雪琴继续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陆振华又问，王雪琴还是不肯说。
直到她没力气叫唤，没力气滚动，陆振华才停下了手。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王雪琴咬紧了牙关，愤怒的眼神盯着陆振华。
陆振华又抬起了手，被李副官拉住了，“司令，别打了！再打下去，九姨太真的要没命了。”
“什么九姨太？这就是个婊子！贱人！”
陆振华怒骂着，却也停了手走出去了。
伤心欲绝，哭着跑走的如萍，往《新闻报》报社去了。
医院里的尔豪在惶惶不安中睡着了。
坐立不宁，心神不安的梦萍则去了音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