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谭秋玲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把这侄女介绍给陈默。
结果，她当时手一摆，说不用了，说她不操这个心，儿子的事随他自己折腾去。
可现在不一样。
刘晓芳都堵到她门上来，骑在她脖子上显摆。
梁晓英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办，得抓紧办。
她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通讯录，找到“谭秋玲”三个字。
梁晓英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喂，晓英啊？”谭秋玲的声音挺亮，“咋了，这大晌午的，你不用看店啦？”
“看着呢，看着呢。”梁晓英脸上堆起笑，声音都软了几分，“谭姐，吃饭了没？”
“刚端上碗，有啥事你说。”
“也没啥大事。”梁晓英咳了一声，“我就是……想跟你说点事儿。”
“你说。”
“谭姐，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你有个侄女在羊城做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谭秋玲筷子都停了。
“卖衣服的。”
谭秋玲直接说：“自己开的店，在羊城三元里哪里。怎么了？”
“对对对，就是她！”
“谭姐，你昨晚不是说，想把她介绍给我儿子嘛？”
“你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问问你侄女，她那边愿不愿意见见？”
“嗯？”
谭秋玲拖着长音。
“哟，晓英啊。”
“昨晚是谁跟我摆着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儿子的事她不管了，随他去？”
“这才过了一晚，咋就改主意了？”
梁晓英脸上一热，赶紧把话往回圆。
“嗨，昨晚那不是……我得先问问我儿子的意见嘛。”
“我回去就跟他商量了，好说歹说，他点头了，说可以见见。”
“这孩子脸皮薄，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张嘴就替他应下吧？”
这套瞎话，她张嘴就来，连个磕巴都没打。
至于陈默同不同意——
这重要吗？
“哦……”谭秋玲拖了个长音，也没戳破她，“这样啊。”
“那是得问问，婚姻大事，孩子自己愿意最要紧。”
“就是这个理！”梁晓英赶紧接话，生怕她反悔，“谭姐，你是不知道，我儿子现在，条件是真不差。”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数。
“他在中城市中心买了房。”
“还是全款的，一分钱贷款没有。”
“房子是不算大，一百二十来平，可那是市中心啊，一平一万五六，怎么算都是一百多万的房子。”
“工作呢，在大公司，干了六七年了，领导都器重他，手底下还带着人。”
“薪水到手，八千多。”
“八千多啊谭姐，咱们镇上这些小年轻，有几个能挣这个数的？”
“关键是他年轻，往后升职的空间大着呢。”
“我看啊，妥妥的就是潜力股，现在不抓住，往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人你也放心，老实，不出去瞎混，一下班就回自己家。”
“个子也高，长得也精神，往那儿一站，板板正正一个小伙子。”
“要不是这些年光顾着忙工作，能拖到现在？”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连气都没顾上喘。
电话那头，谭秋玲听得直笑。
“行了行了，你这一通夸，我这饭都不用吃了，光听你说就饱了。”
“到底是自己儿子，金疙瘩也没你这么金贵。”
梁晓英不乐意了。
“我这可不是自卖自夸。”
“谭姐，改天你见着人就知道了。我要是有半句虚的，请你喝一个月早茶。”
“行行行，我信。”
谭秋玲笑着说：“我侄女那儿，我帮你问问。”
“她前两天还跟我视频来着，我下午给她打个电话，把情况跟她说道说道。”
“成不成的，我等下回复你。”
“哎，好嘞！”梁晓英满脸是笑，“那我就等你信儿了，谭姐。”
“你可得帮我多美言几句。这事儿要是成了，我请你喝早茶，随便点。”
“喝什么早茶，真成了再说。”
“行了，我先吃饭，挂了啊。”
“哎好，谭姐你先吃，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了。
梁晓英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舒坦了。
她哼了一声。
她梁晓英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至于陈默那边……
梁晓英撇了撇嘴。
她是没跟陈默提。
可提不提的，有区别吗？
她这个儿子，她还不了解？
从小让她拿捏到大，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这门亲，他相也得相，不相也得相。
真敢炸刺儿，说个不字？
梁晓英眼睛一眯。
那也好办。
她立马就去镇上的皮具店，给陈木森换一条新皮带。
七匹狼的。
上回那条年头久了，陈默这小子怕是都忘了它什么滋味了。
她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谭秋玲发来的微信。
梁晓英没想到她回得这么快，赶紧点开。
谭秋玲说，她刚给侄女发了消息，把陈默的情况说了，她侄女讲，可以先看看。
不过得先看看小伙子的照片，要是满意，再说见面的事。
梁晓英眼睛一下就亮了。
愿意看？
愿意看就有门！
她手指头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连忙把陈默的照片给发了过去。
其它不敢说，儿子的相貌，那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毕竟，怎么说也是有点帅气的小伙子，够高够大，也不胖。
照片发过去，梁晓英就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可她眼睛一个劲儿往那屏幕上瞟。
嘴上说不着急，手上却把货架上的东西摆了又摆，摆了半天，同一块抹布来回擦了三回。
谭秋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晓英心里急得不行。
当年她跟陈木森头一回见面，都没这么悬着心。
“怎么还不回……”
梁晓英嘀咕了一句，又把手机抓起来，点开微信看了看。
她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想问问咋样了，临了又删了。
这种事，不能急。
你越急，人家越端着。
梁晓英强迫自己去看短剧。
可短剧里那两个人哭哭啼啼，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对面终于回了消息。
梁晓英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赶紧点开。
谭秋玲说，她侄女看过照片了。
人长得挺精神，可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