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要不是痛彻心扉……”
他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归属地中城。
陈默划开接听。
“喂，您好。”
“哎，您好您好，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语速挺快，“我是周德福，做媒的，抖音上那个“羊城月老说媒”，您叫我老周就行。”
陈默坐直了点。
“周老师，你好。”
“别别别，叫老周，叫老师显老。”老周哈哈一笑，“陈先生，是这么回事，您昨晚是不是在我主页那个报名入口，填了一份资料？”
“是的。”
“对喽，我今下午刚把后台的报名表导出来，一眼就瞅见您那份了。”老周说，“资料我看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当面核实核实，再详细聊聊。”
陈默昨晚填的资料，简单得很。
姓名，陈默，二十八岁，中城上班，公司管理岗。
资产那一栏，他就写了：有车有房，A8。
要求那一栏更简单：未婚，年龄相仿，别的没了。
“陈先生，我先跟您核对一下啊。”老周在那头翻着东西，“有车有房，资产A8，这是您自己填的，没错吧？”
“没错。”
“您这个A8，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方便说说不？”老周说得客气，“您别多心，干我们这行，资料得先过一遍，水分大了，往后安排见面，对双方都不负责。”
“房两套，一套三室，一套独栋。”陈默报得平淡，“车一台，帕拉梅拉。存款七位数往上，没负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先生，您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
“二十八岁，两套房子，一台帕拉梅拉。”老周咂了咂嘴。
“还有您这要求，我也得问问。”老周话锋一转，“未婚，年龄相仿，然后就没了？”
“没了。”
“彩礼多少、房子加不加名、婚后上不上班、要不要跟父母住，您一条都不挑？”
“不挑。”陈默说，“人来了，当面聊，聊得来就处，聊不来就算。”
“好家伙。”老周在那头啧了一声，“陈先生，您是我这个月见过最敞亮的男嘉宾，没有之一。”
陈默笑了笑，没吭声。
他总不能说，条件栏写得越宽松，来的人才越多，开出来的条件才越狠吧。
“是这么个情况，陈先生。”老周接着说。
“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透。您看您这会儿方便不？方便的话，来我中城门店一趟，咱俩坐下来，泡杯茶，我把手里的资源当面给您过一遍，您也看看有没有眼缘的。”
“现在？”
“对，我今下午、晚上都在店里。”老周说，“您要没空，咱就另约，我配合您。”
陈默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早。
“有空。”他说，“我现在过去。”
“痛快！”老周当即应下，“那我把门店位置发您，您路上慢点，到了直接进来，我在店里等您。”
“行。”
挂了电话没两秒，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块红底白字的招牌，昵称就俩字，老周。
陈默通过，一个定位紧跟着发了过来。
他点开导航一看，门店在西区一条商业街上，离翡翠湾几公里，开车十分钟。
陈默拿上手机，又从玄关柜上抄起车钥匙，出门。
……
给老周填报名表，是昨晚的事。
老妈在电话里正式宣布撂挑子之后，陈默想了半宿。
以前靠老妈，一个一个往他跟前送。
现在供货商单方面断供，他只能自己找渠道。
昨晚他把老周主页的视频，从最新一期翻到了最早一期，连评论区都没放过。
那些在别人眼里离谱到天边的条件，在他这儿，全是来送礼的。
报名的时候，资产他没往高了写，就填了个A8。
A8刚刚好，够得上老周手里那帮高标准女嘉宾的门槛。
陈默握着方向盘。
老妈不给货源了，他不得自食其力。
这个老周，一看就知道是大有前途之人。
……
十分钟后，陈默拐进那条商业街。
沿街全是商铺，陈默放慢车速，按着门牌号一家家找。
没走多远，前头一间门店出现在路边。
玻璃门，门头挂着块红底招牌，白字：月老说媒。
招牌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广佛中连锁·中城店。
门口摆着两个花篮，看着像是新开张没多久。
陈默打了右转向灯，把车慢慢往路边靠。
门店门口正站着个人。
三十来岁，寸头，穿件黑T恤，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车声，那人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车头上，顿了一下，又顺着车身移到驾驶位。
陈默推门下车，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寸头男眼睛亮了亮，当即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保温杯换到左手，快步迎了上来。
“您就是陈先生吧？”
“我是陈默。”
“哎哟，陈先生您好您好！”老周伸出手，使劲握了两下，“我是老周，电话里跟您联系过。欢迎欢迎。”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
“周老板。”
“叫老周，叫老周。”老周摆摆手，眼睛不自觉又往那台帕拉梅拉上看了一眼，“陈先生，咱电话里我就想说了，一直没好意思。”
“您说。”
“您这条件……”老周上下打量他一眼，“二十八岁，有车有房，人长得精神，个头也够。您这样的，怎么还需要出来相亲啊？”
陈默笑了一下。
“社交圈子太小了。”
“哦？”
“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每天见的就那么几张脸，加班还是常事，根本没机会认识外人。”陈默说，“再加上家里父母一个劲催，催得头大，没办法，就想着出来相一相，万一碰上合适的呢。”
老周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深以为然。
“太正常了。”他说。
“陈先生，不瞒您说，我干这行三年，您这种客户我见得多。越是条件好、收入高的，越没工夫谈对象，全让工作给耽误了。反倒是那些一个月挣三千、天天准点下班的，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勤。”
“您说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