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
“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相互以为是……”
陈默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闭着眼，在枕头边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陈默！还睡呢？”
听筒里是个女声，嗓门清亮，语速挺快。
陈默愣了一下，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来电显示。
王思敏。
他脑子一下清醒了。
王思敏，他高中同学，还是他们班的班长，从高一当到高三，组织活动一把好手。
毕业以后的同学聚会，年年都是她牵头张罗。
两个人加着微信，平时不怎么聊，每年聚会前后通几回电话。
“早啊，班长。”陈默坐起来，靠在床头，“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少来。”王思敏不吃他这套，“我问你，今年同学聚会，你还来不来？”
陈默揉了揉眼睛。
“今年定了？”
“定了，我这不是专门通知你吗。”王思敏说，“陈默，你可是连着两年没来了，今年说什么也得给我到场。”
“前两年那不是赶巧了吗。”
“赶巧赶巧，你回回赶巧。”王思敏哼了一声，“前年你说出差，去年你说加班，我看你就是不想来。”
“真不是。”陈默有点无奈，“前年那趟差，客户临时改的时间，我推不掉。去年更离谱，季度汇报赶在聚会那天，全组就我一个人懂那块业务，走不开。”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借口一套一套的。”王思敏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点笑，“不过今年，我看你还怎么找借口。”
“怎么讲？”
“今年的聚会，安排在中城了。”
陈默愣了一下。
“中城？”他重复了一遍，“今年怎么跑中城来了？往年不都在羊城吗？”
他们高中是在老家读的，毕业以后，一大半同学考大学考去了羊城，毕业也留在那边工作。
往年聚会，图人齐，基本都定在羊城，中城这边的同学想参加，得自己跑过去。
“老在羊城聚，大家也腻了。”王思敏说，“今年群里一商量，都说想换个地方。后来一盘算，你猜怎么着，回中城的同学还真不少。”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陈如思，还有张浩、刘萌、周凯，加上我今年也在中城。粗粗一算，能来七八个。羊城那边的同学也说了，中城没久没回去过了，正好回去一趟，路费住宿都不用咱们操心，AA。”
“这么一算，地点就定下来了，中城。”
陈默听完，乐了。
“那今年我是真没借口了。”
“可不是嘛。”王思敏说，“都开到你家门口了，你要是再不来，可说不过去了吧？”
“来来来，肯定来。”陈默答应得痛快，“定的哪天？”
“二十六号，周六。”王思敏说，“我问过了，在中城的几个那天都有空，羊城那边的也提前把票看好了。中午先吃饭，吃完饭找个地方坐坐，晚上能喝酒的接着喝，一整天，谁也不许中途溜。”
“二十六号……”陈默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天没什么安排，“行，我记着了。”
“这还差不多。”王思敏满意了，“具体地点我这两天踩好点，定下来发群里。你在中城待了这么多年，路熟，到时候早点来，帮我招呼招呼人，别让同学觉得冷清。”
“没问题，地主之谊还是尽得起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二十六号，中午，中城。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
“不放不放。”陈默赶紧保证，“这回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飞了？”
“算你识相。”王思敏笑了两声，“行了，不耽误你睡懒觉了，我还得通知别人呢，二十六号见。”
“二十六号见。”
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高中同学聚会，他其实是愿意去的。
跟大学同学、同事那些饭局不一样。
他们这个高中班，氛围是真不错。
毕业这么多年，年年聚，大家坐一块儿，聊的都是上学时候那点事。
哪个老师爱拖堂，哪回考试作过弊，谁当年追过谁，谁又让班主任逮过。
混得好的，不显摆。
混得一般的，也没人追着问工资、问房子、问孩子在哪上学。
谁要是在饭桌上聊那些让人不痛快的，当场就有人把话头岔开。
装逼炫耀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局里，没人干，也没人接茬。
用王思敏的话说，大家来就是图个高兴，谁要摆谱，趁早别来。
所以只要抽得出空，陈默基本年年到。
前两年没去成，也真是碰巧了，一回出差，一回加班，不是他故意躲。
为此群里还有人@他，说他耍大牌，他解释了半天才算完。
今年好了，聚会直接搬到中城，连车票都省了。
陈默拿起手机，点开高中同学群。
群里果然已经热闹起来了，王思敏通知完一个就往群里发一条，这会儿一堆人在冒泡。
【班长威武，今年换地方了！】
【中城好啊，我还没去过呢。】
【@陈默听说陈默在中城混得不错，到时候带路啊。】
最后一条是张浩发的。
陈默笑了笑，打字回了一句。
【没问题，二十六号到了联系我，管饭不敢说，带路管够。】
发完，他把群消息往上翻了翻。
陈如思也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就在中城，随叫随到。
这回聚会，俩人都在中城，倒是能凑一块儿。
他退出微信，又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
前几年去羊城聚会，他不是没去过。
那时候他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去一趟，高铁、住宿、AA饭钱，小一千块出去了，回来得省半个月。
倒不是怕同学笑话，他们班没人笑话这个。
是他自己花钱花得不硬气。
陈默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他对着镜子挤上牙膏。
刷完牙洗完脸，陈默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多。
还早，就不出门了，点个外卖吧，吃完玩两把游戏再说。
随手拿起手机，打开闪购，点了两碗艇仔粥外加根油条，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