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应了一声。
“跟我想的一样。”
“咱们接下来要找的地方，就是地下过滤站。”
众人开始收拾散落在河岸旁边的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李倩雅眼中光芒闪动，显得若有所思。
三轮实验的结果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等一下！”
江诚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新发现？”
“我刚刚重新思考了一遍。”
李倩雅缓缓说道：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愿柳能够提供三种最重要的资源。”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安全饮用水。”
“如果把各种漏洞全部堵住，一次最多可以获得一百瓶。”
“这些水能够缓解缺水，却无法解除烈阳烙印。”
第二根手指随之伸出。
“第二，基础材料。”
“一次最多五百单位。”
“这应该不是巧合。”
李倩雅环视周围。
“咱们进入热砂小镇以后，已经杀死了不少干尸。”
“裂爪干尸只会掉落净水滤芯，淤甲干尸掉落淤泥甲片和装备，寄柳干尸则只会掉落一愿柳。”
“直到现在，咱们都没有从怪物身上获得过哪怕一单位材料。”
高远很快反应过来。
“五百单位材料，正好相当于正常完成一次副本能够得到的基础收获。”
“没错。”
李倩雅继续说道：
“载具升级需要消耗大量材料。”
“如果玩家在副本里一无所获，就算活着离开，也会逐渐落后于其他人。”
“无尽公路上一步慢，便会步步慢。”
“载具无法升级，战斗力与生存能力跟不上，迟早会死在后面的副本里。”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种，就是能够解除烈阳烙印的无垢净水。”
“一根一愿柳，只能换来一人份。”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不少玩家脸上的兴奋已经消失。
每个人只能向一愿柳许愿一次。
选择一百瓶安全饮用水，可以让整个队伍暂时摆脱口渴，却无法离开热砂小镇。
选择五百单位基础材料，可以保证载具不会因为缺少资源而停止升级。
但却必须另外寻找解除烈阳烙印的方法。
选择无垢净水倒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那也意味着，玩家会失去利用一愿柳获得材料的机会。
即使成功离开热砂小镇，也只能两手空空地回到无尽公路。
“这根本不是在给玩家发放奖励。”
赵思雨皱起眉头。
“它是在逼玩家从活命和发展之间做选择。”
“说得更准确一些，是逼普通玩家做选择。”
李倩雅缓缓开口。
“只要能够找到净水滤芯，启动地下过滤站，玩家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无垢净水。”
“这样一来，一愿柳就能用来换取材料。”
“可净水滤芯只会由裂爪干尸掉落，过滤站的情况也不明朗。”
“普通玩家想两样都要，就必须继续冒险，甚至和其他玩家争夺。”
韩玥听得后背微微发寒。
“那大型队伍呢？”
“他们可以分工。”
李倩雅轻声说道：
“有人许愿获得饮用水，有人许愿获得材料，剩下的人则用愿望解除烈阳烙印。”
“可材料和饮用水能够共享，无垢净水却只能解除一个人的烙印。”
“队伍越大，需要牺牲许愿机会保命的人就越多。”
“如果遇到心狠一点的首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众人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首领完全可以逼迫普通队员用唯一一次愿望换取材料，再将那些材料集中到自己手中。
至于失去许愿机会的队员能不能找到无垢净水，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那些人最终要么冒险争夺净水滤芯，要么喝下带有愿毒的地下河水。
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就只能等着被烈日焚身。
江诚看着仍在缓缓流动的地下暗河。
“无尽公路从来没有给过玩家轻松的选择。”
“想活命，就得放弃眼前的收益。”
“想继续变强，就得拿命去争夺其他机会。”
“无论怎么选，都要付出代价。”
他收起剩余的一愿柳。
“不过这些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
“材料，我要。”
“命，我也要。”
“继续出发。”
“去地下过滤站！”
没过多久，队伍重新沿着河岸出发。
三名志愿者主动靠近江诚。
他们已经使用过一愿柳。
如果无法获得无垢净水，便很难找到方法安全解除烙印。
其中一人有些忐忑地问道：
“江大佬，我们身上的烈阳烙印……”
“放心。”
江诚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到了过滤站，我会帮你们解决。”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得到的一百瓶安全饮用水已经分发下去。
众人补充水分以后，体力恢复不少，前进速度也比先前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路上，队伍又遇到了几只寄柳干尸。
这些怪物刚刚从支洞里钻出来，便被江诚接连斩杀。
几颗长满黑色柳根的脑袋滚落在地。
三根黑色柳枝从怪物胸口脱落，很快凝聚成新的【一愿柳（伪）】。
江诚将它们收进物品栏。
地下河道并不好走。
有些地方覆盖着厚厚淤泥，还有些河岸只剩下一条勉强落脚的狭窄石道。
遇到地下暗河截断道路时，众人还要寻找附近的检修栈桥或者绕进其他支洞。
十多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几个小时。
等到下午，周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玩家活动痕迹。
“这里不久前有很多人经过。”
韩玥指向河岸边缘。
泥地里遍布新鲜脚印。
其中一些脚印还残留着清晰纹路，显然留下没有多久。
沿途几座小型检修点同样遭到搜刮。
金属门被人暴力砸开。
水源、食物和其他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凌乱的空架子。
众人继续向前。
地下河道逐渐变得宽阔。
两侧岩壁出现了更多水泥加固痕迹，河岸旁边也多出一条可以正常行走的混凝土检修路。
大量粗大管道沿着洞壁向前延伸。
周围的地下支流不断汇入主河道。
就在这时，韩玥忽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脑袋，仔细倾听片刻。
前方河道深处，隐约传来一些声音。
“前面有人！”
韩玥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数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