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根据前方斥候传回消息，北蛮那边近日异动频繁，时有试探之意！我等是否需要早做打算？”
一名披甲将士单膝跪地，向李牧之禀报着。
李牧之站在舆图前，枯瘦的手指沿着北境边界线划过，随后转过身来看向这位将士。
“他们是如何试探的，说说看。”
“启禀统帅，北蛮近半月往东南方向增派了三股游骑，不抢粮不掠人，就在边界线上来回游走，咱们的巡逻队出去他们就退，咱们收兵回城他们就又贴上来。”将士如实禀报道。
“老夫明白了。”李牧之微微点头，神情并不意外。
如今北蛮经过一阵内乱之后，新崛起了一位可汗，据闻乃是一位真正的雄主，短短时间就统一了草原各部，建立了新的王庭，并且统筹各方。
对方南下，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只要是雄主，就不会满足于眼前的疆土，再加上北蛮地界本就贫瘠，盯上富饶的大晋领土，几乎是历代皆有之事。
李牧之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明日开始，望北城、雁门关、铁壁堡三处关隘加固一轮工事，箭楼加层，床弩全部检修，各关隘守军从明日起加双岗，另传令各边镇，北蛮游骑靠近只许固守，不许出城追击，违令者军法处置。”
此话一出。
其麾下数名副将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随后，便有人大步走出帅府，前去执行军令。
此刻。
李牧之手底下最信任的副将方铁犹豫着开口：“统帅，若是那位还在北境，北蛮可敢如此？”
这话说得含蓄。
可谁都知道“那位”指的是如今尚在京城的楚观。
李牧之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殿下有要事要办，我们怎能什么都靠他？更何况，殿下为我北境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如果不是殿下，我北境只怕要多死不知多少人……”
方铁闻言，深以为然。
当初，他们都以为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天家贵胄过来镀个金，只是走个过场。
谁曾想这位殿下一来，就亲自上阵杀敌，与将士们同吃同睡，不拘小节。
后来更是屡立战功，在北境杀出赫赫威名，连以为本欲退回去的北蛮武圣，都被强行斩杀在了北蛮境内！
“就是不知这小子会将京城闹成什么模样……这小子的天资，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恐怖的，恐怕就是当年的太祖皇帝也比不上！”
李牧之心头长叹一声。
只可惜北境与京城距离过于遥远，他又未曾刻意去打听有关楚观的事情，虽然知道发生的一些事情，但也不知全貌。
当下他的重心，还是要放在防范北蛮之上。
随后他迈步走出帅府，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
璇玑峰。
清虚真人带着叶妙仪回了宗门，进了山门也没歇脚，径直把叶妙仪叫到了掌门大殿。
殿内只有师徒二人。
清虚真人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清瘦了不少的弟子，眉头微皱。
“妙仪，修行最忌心浮气躁，你这几日修炼气息不稳，连剑意都散了几分，再这样下去，你别说比肩那楚观小儿了，就算是武王之境恐怕都触摸不到。”
叶妙仪垂着头应了声：“弟子知道。”
清虚真人叹了口气：“回去好好静一静，把这件事放下，过些时日为师再传你一门新剑法。”
“掌门。”
叶妙仪忽然抬头，眸子里闪着一抹亮光：“弟子想参加璇玑试炼。”
殿中安静了一瞬。
清虚真人目光凝住了，神情带着一丝肃穆：“璇玑试炼？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本门祖师从外界归来时所留，言其中留有通天路！”
“可如今近千年过去，我璇玑门共有四十七位真传进入其中，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
“弟子知道凶险，后果弟子可自负，弟子也会向我祖父说明事情原委，绝不拖累宗门！”叶妙仪咬着牙，神色中带着一丝倔强。
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冒险的话，未来此生恐怕都望不见那人的影子！
她，不愿如此！
“你……诶！”
清虚真人见状，又怎能不知其中缘由？
“也罢，你若是想去的话，便去试一试，但若是事不可为，不可强求，尽快退下来。”她长叹一声，最终没有拒绝叶妙仪。
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这一次拒绝了叶妙仪，对方或许也会从其他办法入手。
届时看着对方堕入魔道，不如干脆答应对方。
毕竟人各有命，非是她所能控制。
“弟子，多谢掌门！”
叶妙仪深吸一口气，跪地一拜。
清虚真人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脸上无奈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站起身，穿过掌门大殿后那条长长甬道，往璇玑峰最深处走去。
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石门，刻满符文，与山壁浑然一体。
清虚真人在石门前躬身一礼：“弟子清虚，求见老祖。”
石门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容一人侧身通过。
石室不大，四壁嵌着夜明珠。
正中的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面容清冷如霜雪，眉心一点朱砂痣，一头雪白长发散在肩后。
她穿着一身素白道袍，双手搁在膝上，裹挟着无法想象的压迫力。
玉衡武圣，璇玑门老祖。
年逾一百二十岁，容颜却停在中年，光是坐在那，周身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流转。
“回来了？”玉衡武圣睁开眼。
清虚真人躬身一礼，将大晋一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
她语气里已压不住火气：“老祖，那楚观敢杀我璇玑门长老与真传，若是就这般放过，日后我璇玑门在江湖上，该如何见人？！”
时至如今，清虚真人仍然想对楚观动手。
只是此前迫于形势以及种种原因，未能出手罢了。
如今索莱，便是请示玉衡武圣的。
毕竟她虽是璇玑门掌门，可实际上诸多大事，还是需要请教这位老祖。
玉衡武圣听完，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此事暂且搁置，就当是忘了此事。”
清虚真人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道：“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