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
书房里，楚擎苍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摞密报。
五皇子楚明澈坐在下首，手里也捏着几份。
兄弟俩谁都没开口，书房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鸟叫。
密报内容不长，余家满门尽灭，长信侯府满门尽灭，刑部侍郎崔勉府上烧成白地。
楚擎苍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起头来，嗓音有些嘶哑：“明澈，你说……这事是楚观干的，能有几成？”
楚明澈放下手里的密报，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十成。”
楚擎苍往后一靠，长叹了一口气。
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起来。
因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他也得罪了楚观，而且夸下不少海口。
楚擎苍越想越后背发凉，他虽然是大晋二皇子，西境统兵十几万，可论起杀性，他给楚观提鞋都不配。
万一哪天楚观想起来，顺手把他靖王府也给端了……
“明澈。”楚擎苍忽然开口。
“嗯？”
“咱们……还是先回西境待一阵子吧？”
楚明澈抬眼看了他二哥一眼，嘴角抽了抽，随即重重点头：“二哥英明。”
……
大皇子府。
秦烈进门的时候，楚东君已经在堂前候着了。
两人见礼落座，茶都没上。
楚东君就急急开了口：“亚父，昨夜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秦烈微微颔首，花白的眉头拧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楚东君搓了搓手：“余家、长信侯府、崔勉府，一夜之间全没了，这摆明了是六弟在清算，他这杀性……亚父，咱们该如何是好？”
秦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什么都不用做。”
楚东君一愣：“什么都不做？”
“对，你看着便是，他不会懂你，也不敢动你，这大晋的皇位只能是你的，你该上朝上朝，该请安请安，别的不用去管。”秦烈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却笃定。
楚东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秦烈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楚东君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宇间的忧色半点没散。
出了大皇子府。
秦烈上了马车，帘子一撂，整张脸就沉了下去。
他知道，如今的楚观锋芒毕露。
且不说计谋如何。
但其实力……着实强大到了近乎于无需依靠谋略的地步。
这小子若是铁了心争皇位，其他皇子是必然不可能争得过的。
但他不会允许其他人登上那个位置。
楚观也不行！
秦烈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别人不知道，可他秦烈心里门清，当年楚观母妃那桩事……勋贵集团是参与的。
而他身为勋贵集团的领导者。
自然更是这其中的主使者！
而且东君与他之间……还有一层别的关系。
“东君必须登基。”秦烈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牙关咬得紧紧的，“谁都别想挡这条路，谁都不行！”
……
宰相府。
在想温守拙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卷前朝孤本，手边一盏清茶，茶香袅袅。
桌上搁着下人递来的密报，他看完了。
然后他摇了摇头，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自言自语：“一夜灭四门，杀性至此，非人主之相啊！可若非人主，谁又能一夜灭四门？”
他自己也想不透彻。
不过他倒是觉得。
他此前所扶持的那三皇子……似乎也太过没用了一些。
尽管他并未直接参与，可从旁还是多少帮了一些的。
如今与那楚观一比，自是让他失望无比。
不过他也知道，别说是三皇子楚辞，就算是二皇子与大皇子，皆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早知当初，就不该给出那枚玉片……”
温守拙略显苍老的眸子中，神色阴晴不定。
……
而就在这京城上下，文武百官诚惶诚恐。
不知多少人惶惶而不可终日之时。
一道圣旨，却忽然从皇宫深处发出，径直以最快的速度传向逍遥王府！
逍遥王府内。
楚观看着手中的圣旨，神色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早在预料之中。
毕竟他这一夜可是直接灭了三个满门，死的人里头有三品大员，有侯爵，有外戚。
他那位父皇到底是坐不住了，但这也实属正常，换做任何一位帝皇恐怕都会坐不住的。
这件事情太大了，与萧家不同，影响甚至是萧家的数倍之多。
就算他那位父皇如今谁都猜不透，谁都不知其想法如何，也不可能再眼睁睁的纵容下去。
而他手中圣旨的内容不多，仅有一句话。
就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进宫面圣罢了。
传旨的内侍此刻看着楚观，亦是诚惶诚恐的赔着笑道：“王爷，陛下口谕，让尽快动身便是，皇城那边徐大伴候着。”
楚观点点头：“知道了，这就去。”
内侍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
花蝶凑上来瞅了一眼圣旨，又看了看楚观的面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公子，陛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楚观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会不会怪罪公子？”花蝶把后半截话说出来，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毕竟昨夜死了那么多人。”
楚观笑了一声：“那就不知道了，等入宫一见就知晓了。”
他大致去过皇宫一次，知晓皇宫里大概藏匿着哪些高手，或许之前他还有些忌惮。
可如今的他，却是无需如此了。
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是他无惧一切的底气。
此刻。
姜挽君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楚观，眼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观弟，我总觉得这次进宫，不只是问话那么简单，徐大伴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亲自来等，说明陛下对这件事极为看重……”
楚观听完，微微颔首：“挽君姐说得在理，不过不必担心，走一遭罢了，我且去一趟，你们在府里等我回来，花蝶看好家，小黑别让它到处乱窜。”
花蝶拍着胸脯应下：“公子放心，花蝶一定看好家！”
楚观正要转身往外走。
姜挽君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楚观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抿了抿唇，眼里确实有担忧，可那担忧底下是更深的笃定。
因为她相信自己的郎君，更会坚定不移的站在郎君的身边。
“观弟，多注意安全。”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得端端正正，笑靥如花：“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楚观看着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