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最终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了大半，金钗落了一地。
她睁大着眼睛，眼里又怒又惊，没想到楚观居然直接敢对她出手！
要知道，她可是当朝贵妃，辈分比楚观要大，就算是某些人真看不惯她，明面上也绝不敢如此。
但偏偏……楚观就是这么做了！
萧贵妃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金钗横斜，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台阶上那道青衣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楚观！你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尖利，话语中满是怒火：“本宫乃当朝贵妃，陛下亲封的四妃之一！你竟敢对本宫动手！你是要造反不成？！”
楚观垂眸看着她，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王可没有动手，是娘娘身边这老货偏要试探本王，本王不过简单回击了下，是他自己没扛下来，以至于余波扫到了娘娘，这与本王可没什么关系。”
萧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余波？
她堂堂贵妃，被人余波震得飞出去摔在地上，这话传出去她脸往哪搁？
萧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抬手拂了拂散乱的鬓发，将一根歪斜的金钗扶正，凤眸重新抬起来时，那股深宫养出来的威仪已恢复了大半。
她到底是四妃之一，是能在陛下枕边吹风的人。
此前不过是没想过楚观居然敢对她出手，因此猝不及防之下有了失态。
她凝视着楚观，冷冷道：“楚观，既然如此，你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北境那边的粮草军饷……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吧！”
如今，她已知晓想要从大理寺带走她萧家的人，已是不易。
并且双方也可谓是彻底撕破脸皮。
她虽有一定能耐，但想强行从大理寺中捞人，仍是不太可能，毕竟楚观压根就没配合她的意思。
但就让她这么走了。
她不甘心。
只是正当她再想多说几句的时候。
一旁的枯骨老人，却忽然迈步上前，一把拦在她身前，枯瘦的身形微微躬着，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娘娘，别再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恐惧。
方才楚观那一手，早已超出他的预料，那如渊似海的气息，他纵横阴山南北几十载也未曾遇见过。
而且对方太年轻了，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实力才对。
枯骨老人心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却又不敢细想。
萧贵妃闻言，凤眸扫向了枯骨老人，又看了一眼台阶上那道纹丝不动的青衣身影，终究是把牙一咬。
“走！”
话落，她转身快步朝大门走去。
枯骨老人紧随其后，连头都不敢回。
然而当萧贵妃即将走出大理寺大门时。
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缓缓回过头来，隔着大半个院子，遥遥望向楚观。
此刻，她眼里的慌乱与狼狈尽数消退。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深宫之中独有的阴狠与刻毒。
“楚观，今日本宫认栽！但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当年你娘败在我手里，而今……赢的人一样只会是我！”
话落。
她转身迈出了大门。
楚观站在原地，面上平静依旧，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杀机。
杀？
还是不杀？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这样……太便宜她了。”楚观目光深沉，将这个念头给按了下去。
对待敌人，只有更残忍，没有所谓的良善。
而且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要让对方在绝望时死去。
……
大理寺门外。
萧贵妃上了马车，枯骨老人跟着钻进了车厢。
直到车轮碾过两三条街。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偏头看向枯骨老人：“枯老，方才在大理寺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枯骨老人在刚才与楚观的交锋之中，似乎落入了下乘。
但她现在想要知道究竟是枯老故意如此，还是大意了，又或者是……
枯骨老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娘娘，老朽实话实说，那逍遥王……老朽我看不透。”
“连你也看不出他身前？”萧贵妃眉头一皱，心莫名的慌了下。
毕竟她身旁的底牌……实在不算多。
枯老，已经算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了。
若是想要请动更强大的存在，所付出的代价将无法预料。
枯骨老人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道：“那逍遥王绝对有武王之境，达到了封号武者的地步，并且实力还远在寻常武王之上。”
对于这个答案，萧贵妃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摇头，仍然无法相信：“不可能，他十年前离开京城时，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怎么可能短短十年……”
“所以，老朽怀疑他……生而知之！”枯骨老人讳莫如深。
此前他就想到了这一可能。
只是在大理寺内不敢道出来罢了。
并且他认为，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才能让一个废物皇子，从短短十年成长到如今这般恐怖的地步。
“生而知之？”萧贵妃眉头皱得很深。
“对，生而知之。”
枯骨老人缓缓开口，道出一则往事：“千年前，这片大地上曾出现过一位江湖神话，他生下来时便带着前世宿慧，三岁通经脉，七岁入先天，十几岁便已是宗师之身，于武道一途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不到二十载，其便已至武圣极致，将武道一途走到了极致，无敌了一个时代，即便是那个时代的多位武圣联手，也不是其对手，直到后来那人为追求更高，便离开了这片大地，去了更广袤的天地。”
这则传说，至今流传于江湖之中。
并且那人还留下了门派。
其名为……天门！
亦是当世最强宗门之一，实力极其强悍。
当初他所招惹到的，便也是天门，至今都不敢在江湖上冒头，为了活命，只得为皇家之人做事。
“老朽怀疑，那逍遥王，或许便是这种人，不过他觉醒宿慧或许迟了一点，差不多是在十年前。”枯骨老人补充道。
此话一出。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
萧贵妃拧着眉，细细思考着。
生而知之，宿慧觉醒。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观回京之后的种种便都说得通了。
封王、授官、杀凌度候、灭沈鹤年、抄萧家……
一桩桩一件件。
哪里是什么运气？
分明是对方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拥有了这样的能耐！
“可本宫……已没得选了。”
她心中悠悠一叹，眼底掠过一抹决绝。
她不得不承认，楚观对她说的那句话并没有错。
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即不是你死。
便是我亡！
“去长信侯府。”萧贵妃忽然开口，让马车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