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威胁本王吗？”楚观淡淡瞥了沈鹤年一眼。
沈鹤年却是冷笑一声：“威胁谈不上，只是经验之谈罢了，希望殿下日后好自为之！”
“既然如此，就不劳沈大人费心了。”楚观直接下了逐客令。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大概猜到，眼前的沈鹤年多半也与姜家大案有所牵扯，如若不然不会如此阻挠。
沈鹤年脸上满是阴翳与冷意，看了楚观半晌之后，甩袖离去。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沈鹤年心头冷笑。
一个被丢在北境十年无人问津的废物皇子，不过仗着陛下忽然赏了个二字王，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想翻姜家的案子？
别人不知道，他沈鹤年可是门清。
姜家当年势力也不小，却偏偏要捧不该碰的东西，以至于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算陛下知晓其中一二，却依然选择降罪姜家。
因为其中牵扯太广了，如果一一拉出来，不说大晋上下哗变，却也足以让大晋伤筋动骨，因此只得将一切事由都推到姜家身上，从而平息此事！
“不过，倒也不能让这小子肆无忌惮的查，若是真查出一二，到底会出些事。”沈鹤年心中暗道。
“来人，去将长信侯、萧贵妃、刑部侍郎……请来！就说本官有要事与他们相商，事关逍遥王与昔年姜家之事。”
沈鹤年将心腹下属唤至身前，点了几个人，让其前去通报通传。
这几个人都曾参与到姜家大案中，并从中获取了不小的利益。
长信侯是新晋王侯，战功赫赫，一身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未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在军中威望颇深！
而萧贵妃可是四大贵妃之一，其子嗣楚辞有夺嫡的可能！
刑部侍郎也不是普通官员，官位还要在他之上！
区区一个没有根基的二字王爷。
凭什么和他们斗？
而这还并非当初所有的人。
另一边。
楚观收回目光，唤道：“周文。”
老吏周文从角落里走出来，躬身应道：“下吏在。”
“方才沈鹤年的话，你都听见了？”
周文苦笑一声，意思不言自明。
“姜家的卷宗，你都整理一遍。”楚观语气平淡，“所有细节，所有证据，不论真假，全部给本王理出来，按时间、按条目，一样不许遗漏。”
周文点头，迟疑一瞬，还是低声道：“大人，下吏斗胆说一句，这卷宗里……只怕有不少东西经不起细查。”
楚观看他一眼，并不意外。
周文做了几十年老吏了，自然清楚其中一些蝇营狗苟。
只是面对这样的事情，一个老吏根本算不得什么，连炮灰都算不上。
不过楚观仍是问道：“那本王再问你，这案子有几分真？”
周文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以下吏愚见，怕是连三分真都没有。”
楚观点点头：“将这些疑点一并整理出来，本王有用，另外本王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也看见了，阻力不小，得罪的人也不会少。”
周文眼皮一跳。
“你在大理寺做了三十年，无品无级，如果就是想混混日子的话，我不逼你，但若是你愿意为我做事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楚观语气平和。
周文一愣，没想到楚观居然会说这番话。
三十年了。
从少年熬成白头，每日抄抄写写、跑腿传话。
年轻时同僚一个个升迁外放，只有他原地踏步，连从九品都没混上。
他不是没有才干，是没有靠山，没有关系，后面他也就想开了，觉得就这么混混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也有不甘心。
他也想往上走一走，给儿孙留点东西。
哪怕只是个从九品也好，至少不用像他一样，一辈子被人呼来喝去。
而眼前这位逍遥王，和他见过的所有上官都不一样。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
更重要的是，对方只因为一点昔日的小恩情，便敢为姜家翻案。
这样的人，或许值得他一试。
周文一咬牙，当即单膝跪地，拱手抱拳道：“下吏周文，愿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观垂眸看着他，片刻后轻笑：“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大理寺的刀笔吏了，我以自身官名，举你为大理寺主簿，正式入品，秩从八品，掌文书卷宗、案牍勘验之事。”
寻常人，自然是没有任命官员这一能耐。
但他并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自己那父皇硬是将大理寺少卿塞给自己，那对应的也该多付出一些东西才是。
周文闻言浑身一震。
从八品。
虽然只是从八品，可到底是入了品级，从此便是朝廷命官。
“多谢大人！”周文再次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头。
楚观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了起来。
周文转身出去干活时，觉得后背微微一暖，像是有阵热流从肩井穴没入体内，随即消散不见。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楚观，见对方神色如常，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便没多想，快步出了正堂。
楚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缓缓收回手。
方才那一指，他将一缕真气渡入周文体内。
周文为他做事，牵扯甚广，保不准会遇上些意外，而这道真气足以护他周全，可保其性命无虞。
做完这一切。
楚观也离开了大理寺。
他准备去一趟听风楼。
大理寺内关于姜家的种种，九分假一分真。
真正的线索与证据，终究还是要靠听风楼来查。
不久之后。
楚观刚刚走到听风楼外，便听见楼内传来阵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有人来闹事？”楚观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不由想起一件事。
郑国公府二公子郑瑾也看上了这处位置，并曾表明让听风楼三日内交出地契。
他本来是想去郑国公府走一趟的。
可这两日事情颇多，便还未前往。
不曾想如今三日未过，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
“也罢，来了也正好，一同解决掉吧！”楚观摇摇头，大步朝听风楼内走了进去。
实际上，他知道麾下的听风楼其实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因为各方面考量的原因，终究是没有动手。
这里，毕竟是大晋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