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皇闻言，放下正在处理的奏折，目光落在楚观身上。
他没有恼怒，只是淡笑一声。
“谁都会老，再强的人也不例外，强如太祖皇帝，武道通神一般的存在，最终也逝去了。”
太祖皇帝，楚观自然知道。
传闻当年对方不过一乞儿，却武道天赋卓绝无比，靠着双拳一步一步打下偌大江山，最终建立了大晋王朝！
晋皇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你回京之后做的那些事情，朕都听说了，那金吾卫统领杀了也就杀了，但你万不该杀凌度候之子，毕竟凌度候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你本就势单力薄，身后没有支持你的臣子与势力，如此一来几乎天然将我大晋的权贵集团推到对立面上。”
“并且他人看你行事如此霸道乖张，愿意支持你的意愿也就少了，不过如今并非没有补救的机会，凌度候祖上不凡，但这一代已毫无功绩，不过是吃祖上的老本……”
楚观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越来越古怪。
听晋皇这意思。
对方似乎有意让他参与到夺嫡之中？
他顿时觉得有些神奇，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自己这父皇一眼，真想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
其他人也就罢了，言语间居然也支持自己夺嫡？
据他所知，如今皇宫内虽然看似一片平和，可实则早已分为四大派系，而这四大派系便是围绕着五位皇子展开的。
其中四位，都有夺嫡之意，都想要成为下一任大晋皇帝！
要是再加上一个他，这大晋可真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你就不怕大晋彻底乱了？”楚观平淡开口。
晋皇闻言，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笑，话题却是转到了别处。
“前些年，北境那边送来的战报与奏折里，时常有你的名字，北军统帅李牧之时常夸你有勇有谋，说你剿了多少流寇，又平了多少次北蛮袭击，阵斩北蛮万人。”
“朕当时以为，他们是在替你虚报功绩，毕竟你这孩子……当年什么样子，朕比谁都清楚，但真当你站在朕面前，朕倒是有些信了。”
晋皇苍老却依旧威严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楚观，心中暗暗惊讶。
对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他判若两人。
张扬却又内敛，浑身上下流淌着浓浓的自信，仿佛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变色丝毫。
这等气度，他名下其他子嗣可没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楚观，以他深厚无比的武道修为，再加上大晋气运助力，即便是镇国武圣站在他面前，也能被他看出些许东西。
可对方就是没有。
“看来，小六也有自己的机遇，连我的探查都能隔绝在外，倒是令人匪夷所思。”晋皇收回探查的目光，心中有所了然。
他没有去追问，更没有去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北境风霜十载，多少该有些变化，另外你叫我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楚观荣辱不惊，甚至是有些不耐烦。
不过此番前来，倒也让他看见了几分大晋底蕴。
光是他所感应到的武圣强者，就足有数位之多，还不算他眼前的这位宛如陌生人般的父皇。
“自然不止如此，你如今已成年许久，又在北境立有战功，虽无诏归京以及杀了几个人，但这只是小事，既然身为我大晋的皇子，理应有封号和府邸。”晋皇缓缓开口。
这让楚观不由有些好笑，却又不清楚晋皇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晋皇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意味深长：“如今储君未立，朕膝下几位皇子各有所长，若是你对这个位置有想法，且又有手段，未必不能争一争。”
这话说的露骨。
殿内那位垂手侍立的蟒袍老太监闻言，眼帘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雕塑般的姿态，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楚观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神色平淡。
“君王非我意。”
短短五个字，却令现场气氛猛地一滞。
晋皇脸上闪过意外之色，上下端倪着楚观的脸，似乎在想世上居然真的有不在乎他这皇位之人？
难道他想错了？
对方突然回来，不是为了竞争这储君之位？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晋皇轻轻一笑，只以为楚观是在以退为进，或是心中怨气未消，故意说的气话。
楚观也懒得解释。
毕竟这皇位看似诱人，可实际上也就那样。
若是他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这所谓的皇权，自己随时随地都可探手取来。
反之若是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即便要了这皇位也守不住。
既然如此，要与不要有何不同？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便走了。”楚观去意已浓。
并且如今，他也大概看出了自己这父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在养蛊，要的就是从膝下的所有皇子中，决出一个最强者，不管对方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登上的皇位。
只要对方能做到，那便是他的。
这种方式挑选出来的继任者，确实不可能是庸人，可其中的风险也很大，一个不稳或许会家国大乱。
但这不是楚观的事，楚观也就懒得多想。
“走吧！到时候圣旨会到你现在所居住的那处姜家老宅。”晋皇点点头，终是没再留他。
楚观闻言，干脆利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久之后，殿内恢复安静。
晋皇独坐御案之后，良久未动。
他垂眼看着眼前的奏折，眉间浮起一道极深的褶痕，似是在想什么，又似什么都没想。
良久之后。
晋皇将目光看向身旁的蟒袍老太监，笑着道：“徐大伴，你觉得朕这六子与其他皇子相比如何？”
蟒袍老太监闻言，微微躬身道：“六皇子为陛下子嗣，自然不是一般人，老奴今日观六殿下气度，竟有龙虎之相，但其底蕴终究太过浅薄，若是参与到夺嫡之中……只怕力有不逮。”
更多的，他没敢多说。
晋皇却失笑摇头道：“老六有机缘，我刚才看不透他，他嘴上不想要这皇位，我倒偏要他参与进来。”
“徐大伴，给我拟旨，封楚观为逍遥王！赐王府一座，黄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