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终于被彻底吓破了胆，柳向东眼神稍有缓和，但语气依然冷酷。
“不想死，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柳向东抽回胳膊，冷声指明唯一的活路。
“今天发生的事，那些药怎么来的，门是怎么开的，这些烂事，你全给我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打死都不许认！”
他俯下身，盯着柳纤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
“保卫科要是问起来，你就咬死一句话：你不知道门是怎么开的，你是被人打晕拖进去的！药是别人灌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柳向东语气加重，“死死抓紧孙政委！”
“你当众抱了他，啃了他，几十双眼睛看着，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给他！”
柳向东掰开了揉碎了给她分析利弊。
“只有你成了政委夫人。成了孙政委名正言顺的家属。这件伤风败俗的丑事，才能变成两厢情愿的喜事！保卫科看在政委的面子上，才会把这件事压下去，停止调查！你才能保住这条命！”
柳向东直起腰，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妻子。
“春燕。”
陈春燕赶紧站直身体：“向东，你说。”
“明天一早，你带着她去政委办公室。”
柳向东眼神冷厉地安排明天的计划，“去了之后，什么都别管。让她哭，让她闹！就一口咬定自己的清白被孙政委当众毁了，以后没法做人。如果孙政委不写结婚报告负责，她就吊死在政委办公室门口！”
柳向东转头看向柳纤纤，下达最后的死命令。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不用我教你吧！只有逼孙政委松口，你这条命才能保住。”
“听明白了吗？！”
柳纤纤僵硬地点了点头。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对老男人的嫌弃。
她不想吃枪子，更不想嫁给那个抽人的老羊倌。
嫁给孙政委，是她现在唯一的活路。
*
寂静的卫生所病房里，柳纤纤靠在床头，双眼直勾勾盯着发黄的天花板。
柳向东摔门离去后，她没再掉一滴眼泪。极度的恐惧过后，求生的本能彻底占了上风。脑子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咔咔作响。
嫁给孙政委？
刚听到这个提议时，她满心抗拒。那是个快四十岁的老鳏夫，头顶还秃了一块。可现在冷静下来细算，这笔买卖不仅不亏，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孙政委是什么级别？大西北军区除了军长和师长，就属他说话管用。嫁过去，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政委夫人！这身份摆出去，别说柳向东这个营长要沾她的光，整个家属院的女人见了她，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嫂子”？
再想想陈娇娇那个贱蹄子。只要她当了政委夫人，想拿捏陈娇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陆寒霆……
柳纤纤咬了咬后槽牙。就算陆寒霆再怎么冷面无情、护着沈清秋那个死肥婆，见了孙政委也得敬礼汇报。到时候，就连沈清秋见了她，一样也得低头弯腰！
最重要的，是那个西山沟里的老羊倌。
一想到那股常年不洗澡的羊膻味，还有那根抽得人皮开肉绽的皮鞭，柳纤纤猛地打了个寒颤。
比起去那种生不如死的人间地狱，嫁给孙政委简直就是去享清福！
想通了这一层，柳纤纤不仅不怕了，心里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她攥紧了身下的白床单，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这婚，她结定了。谁敢拦她，她就跟谁拼命。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军区保卫科的审讯室大门终于打开。陈娇娇拖着步子走出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因为孙政委下令彻查，她被保卫干事翻来覆去盘问了整整一夜。从怎么进的院子，到为什么打架，每一个细节都被抠了无数遍。好在现场没有证据指向她下药，加上她死咬着“看门没锁就进去了”不松口，保卫科最终只能放人。
回到家时，天刚亮。
推开门，屋里冷锅冷灶。刘翠花正躺在沙发上打呼噜。
昨天下午刘翠花困得睁不开眼，早早睡下，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开门声，刘翠花揉着眼睛坐起来。
“娇娇？你这一晚上死哪去了……”
话音未落，刘翠花看清了陈娇娇的脸，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陈娇娇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面团。眼眶乌青，脸颊上还有几道结了血痂的抓痕。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陈志刚拎着一个帆布包，满身尘土地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他被陆寒霆在训练场上单方面虐打，骨头都快散架了。加上林婉如去参加广交会不在家，他为了躲避陆寒霆的“特殊照顾”，硬是求着岳父林参谋长，给他派了个去外地拉练物资的活儿。
躲了小半个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敢回来。所以昨天傍晚陆家院子里发生的事，他也全不知情。
陈志刚把包一扔，抬头正对上陈娇娇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也愣住了。
“你跟人打架了？”陈志刚皱眉。
刘翠花已经急得直跳脚，撸起袖子就往外冲：“谁干的？！敢打我闺女，老娘去扒了她的皮！”
“娘！你别去！”
陈娇娇一把死死拽住刘翠花，因为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咽了口唾沫，转动眼珠，将昨天傍晚在陆家发生的事，掐头去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她的故事里，她成了维护正义的化身。是她路过陆家，发现柳纤纤图谋不轨想破坏陆寒霆和沈清秋的婚姻，为了保护陆寒霆的家，她才挺身而出，跟那个“两百斤的疯婆子”殊死搏斗。
“哥，你不知道当时多危险！那个柳纤纤连衣服都脱了！要不是我拼死拦着，陆大哥回来肯定就中了她的计了！”陈娇娇拍着平坦的胸脯，一副居功至伟的模样。
陈志刚听得眉头紧锁，满脸狐疑：“你救了陆寒霆？就你？”
“哥！你不信出去随便打听！全家属院的人都看见了！”陈娇娇信誓旦旦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