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周厂长，你们这速度和质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面料，做咱们第一批主打的冲锋衣，完全绰绰有余！”
得到沈清秋的肯定，周茂生和陈建兵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老周啊，我就说你能行吧！”陈建兵拍着周茂生的肩膀，“这下咱们两厂合作，广交会上绝对能大干一场！你赶紧安排车间，加班加点把这布料给我批量染出来！黑色、军绿、藏青、砖红，先按这几个经典色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茂生拍着胸脯保证。
从纺织厂拿了面料样品，陈建兵马不停蹄地拉着沈清秋赶回服装厂的打版车间。
厂里经验最老道的几个样衣师傅早就等候多时。
拿到面料，师傅们立刻按照沈清秋画的图纸，开始裁剪、缝制。
两个小时后。
第一件军绿色的撞色拼接冲锋衣样衣，在一阵缝纫机的踏板声中，完美落地。
这件衣服采用了男女同款的直筒版型。藏青色的色块拼接在肩膀和袖口处，打破了单调。可拆卸的抓绒内胆、防风帽、以及多个带有魔术贴的实用大口袋，让整件衣服看起来既干练又极具功能性。
“神了！真是神了！”
一个干了三十年裁缝的老样衣师傅，摸着手里的冲锋衣，激动得直哆嗦：“我干了半辈子衣服，从没见过这么实用的款式！这布料硬挺，穿上肯定有精神，最关键是这设计，不管是高矮胖瘦，谁穿谁好看啊！”
老李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之前虽然看过图纸，但图纸毕竟是平面的。现在成衣做出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实用和时尚感，彻底击碎了他仅存的那点傲慢。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清秋，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这姑奶奶不计前嫌，没把他换掉，不然他可就成了阻碍服装厂翻身的千古罪人了。
“我来试试！”
陈建兵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的旧中山装，直接将那件军绿色的冲锋衣套在身上，甚至连内胆都没拆。
他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原本有些发福的肚子，在冲锋衣硬挺版型的修饰下，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年轻了十岁，精神抖擞。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陈建兵满意地拍着胸前的口袋，连连赞叹。
沈清秋看着镜子里的陈建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陆寒霆那宽肩窄腰、堪比模特般挺拔的身材。这冲锋衣要是穿在他身上，绝对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陈厂长，这衣服确实不错。”沈清秋走上前，“我要定做二十件，男女款各十件。尺码我一会儿写给你。”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陆寒霆肯定得留两件换洗。远在八一农场的父母，这衣服防风保暖，最适合在那恶劣的环境下穿。还有京市的陆家长辈，以及一直帮她查探消息的发小甄漂亮、机械厂厂长、新华书店的叶店长。这衣服送人，绝对是既实用又有面子的顶级好礼。
听到沈清秋一开口就要二十件，在场的领导和样衣师傅们瞬间反应过来。
这种好东西，等广交会上一亮相，绝对会火爆全国。到时候想买估计都得排几个月的队！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赶紧下手！
“老李！给我也定三件！我要拿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和儿子穿！”陈建兵立刻转头吩咐。
“我也要两件！”
“给我也留一件！”
一时间，打版车间里变成了抢购现场。
陈建兵看着这火爆的场面，更是信心倍增。
“老李！”陈建兵神色一肃，“你马上把车间里手艺最好的工人全调过来，成立专线！除了沈顾问和大家定的这些，先加急赶制一批样衣出来！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针脚压胶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是让工人们在去广交会前，提前熟练冲锋衣的制作工艺，也是为了确保后续接到大订单时能保质保量地迅速交货。
“厂长您放心！这事儿要是搞砸了，我老李把头摘下来给您当球踢！”老李挺直腰杆，大声保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服装厂现在是背水一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批衣服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安排完工作，陈建兵和沈清秋一起回到厂长办公室。
两人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陈建兵拿起话筒。
“是……是……一定听从领导安排……还是领导想得周到……”
陈建兵对着电话连连点头称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勉强，眉头也逐渐拧了起来。
“啪。”
挂断电话，陈建兵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他妈的！”陈建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气得胸口直喘，“这帮坐办公室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清秋挑了挑眉，倒了杯茶递过去：“陈厂长，出什么事了？”
“刚才市轻工局的领导打来的电话。”陈建兵灌了一大口茶水，压了压火气，“说是看咱们厂这次去广交会任务重，怕你一个人翻译忙不过来，临时给咱们塞了个随行翻译！”
陈建兵越说越来气：“早干嘛去了？！之前我为了要这个广交会的名额，跑去局里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给派个懂外语的人来，他们推三阻四，说没人！现在看咱们厂把机器修好了，样品也做出来了，马上要出发了，他们倒好，直接空降个人下来摘桃子！”
这种走后门的手段，陈建兵在官场上见得多了。这明摆着就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想借着广交会去镀个金，拿他们服装厂当政治跳板！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既然开了口，他要是敢拒绝，万一惹得上面不高兴，随便在出口批文或者原材料指标上卡一卡，服装厂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最终陈建兵还是无奈妥协，自我安慰，就当做好人好事了，横竖只是多出一个人的路费，他还是负担的起。
他转过头，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清秋，生怕这位姑奶奶因为被分权而生气。
“沈顾问，你别多心啊。”陈建兵赶紧解释，“这个临时塞进来的翻译，听说也是你们军区家属院的。叫林婉如，她爸是军区的参谋长。你应该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