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并没有立刻去坐公交车，而是有心地向路人打听到了兰城市中医院的准确地址，随后又特意地绕路跑过去看了一下。
那是一栋气派的五层大楼。
沈清秋站在马路对面，仔细地记下了医院的招牌和周围的地形。
“等空间里的第一批药材完美地成熟后，我就来这家中医院问问能不能收购。”沈清秋自信地勾起了嘴角。
这一大圈高强度的“特种兵式”逛街下来。
当夕阳的余晖热烈地洒满兰城街道时，沈清秋只感觉自己那粗壮的双腿，简直累得像灌了沉重的铅一样，连抬脚都困难。
这恐怖的运动量，步数保守估计，绝对有两三万步打底！
肚子疯狂地发出抗议，但沈清秋恐怖的自律让她只在路边买了个普通的煮鸡蛋，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吃了一个空间产的苹果。
随后，隐蔽地喝了一大杯空间产的灵泉水。
“今天这运动量，加上严格控制饮食。”沈清秋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咬牙切齿地嘟囔，“明天早上上秤，要是不掉个明显的一两斤，都对不起我今天受的这身累！”
看着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沈清秋这才疲惫地走向公交站台，坐上了一路公交车，返回军区。
公交车在颠簸中摇摇晃晃。
到了前进机械厂的终点站，沈清秋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车。
深吸了一口大西北干冷的夜风。
沈清秋没有叫苦，没有停顿，而是坚毅地迈开双腿。
剩下的这两公里回军区的上坡路，她咬紧牙关，迎着夜色，艰难地小跑着跑了回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大西北干冷的风卷着沙尘，在独立团干事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
沈清秋拖着一身汗水从楼梯口走上来，蓝色工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虽依然壮硕但已明显紧致了不少的轮廓。
还没走到302门口，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四个身影如铁桶般堵在她的房门前，楼道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沈清秋！你这一整天到底死哪去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陈志刚。
他右胳膊挂着绷带，脸上的红肿消下去一些，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蜡黄。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秋，语气里满是被放了鸽子的狂躁，“我们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在这儿堵你，找了你几回都没见人影，你眼里还有没有部队的纪律？”
沈清秋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陈志刚面前。
三百斤减去四十斤后，她即便依然庞大，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配合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竟逼得陈志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纪律？”沈清秋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陈副营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停职审查的罪犯，我是受害者。我去哪儿，需要向你这种连良心都喂了狗的畜生汇报？怎么，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直接去省军区送材料？”
“你——！”陈志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的伤口隐隐作痛。
“要么现在滚，要么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别在这儿像条疯狗一样乱吠，挡了我的道，我怕脚滑一屁股坐死你。”沈清秋的话字字如刀，扎得陈志刚脸皮发抖。
“沈清秋，你别太放肆！”陈志刚咬牙切齿地指着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军人，“这位是林参谋长，是军区首长！你有话放尊重点！”
沈清秋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参谋长身上。
这是林参谋长第二次见沈清秋。
第一次在大门口，他眼中只看到了一坨会蠕动的黑色肥肉，肮脏、卑微、令人作呕。
因为那时候的沈清秋太胖太丑，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陈志刚绝不可能娶这样一个女人，所以根本没把她的举报当回事。
可现在再看，不过几天时间，这女人似乎脱了一层厚厚的死皮。
虽然依旧是个大胖子，但皮肤白得发亮，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不是农妇该有的眼神。
冷冽、锐利，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割开敌人喉咙的战刀。
林参谋长即便久居上位，此刻心里也忍不住打了个突。
这女人的气场，绝非等闲。
“沈清秋同志，既然回来了，我们换个地方谈谈。”林参谋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分寸感，即便心里轻蔑，面上也维持着儒将的风度。
沈清秋目光一扫。
林参谋长身边的张红梅正用一种嫌恶的眼神打量着她。
张红梅穿着挺括的列宁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透着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傲慢。
她看着沈清秋那身沾着汗渍和灰尘的工装，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陈志刚的新岳母？
沈清秋看穿了张红梅眼底的不屑。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觉得自己女儿嫁给陈志刚是受了天大委屈，甚至觉得陈志刚当初甩掉这个“肉球”是合情合理的嫌弃。
“换地方就不必了，要谈就进来吧。”
沈清秋“咔哒”一声拧开锁，推开房门。
房间狭小，除了一张单人木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连个转弯的地方都没有。
林参谋长和张红梅对视一眼，强忍着心头的嫌恶跨进门。
沈清秋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屋里唯一的椅子上，那是主位的姿态。
“地方小，委屈首长了。”沈清秋随手一指旁边的床道，“随便坐。”
至于陈志刚和林婉如，自然只能站到旁边。
张红梅气得脸色发白，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乡下女人安排坐在床上谈话。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在林参谋长的示意下，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僵着身体坐在了硬邦邦的床沿边。
林参谋长坐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陈志刚和林婉如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局促地站在书桌旁边，空间瞬间变得逼挤。
“沈清秋，你见也见了，首长也亲自来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陈志刚见老丈人坐镇，胆气又壮了几分，试图再次拿捏主动态度，“四千块钱和东西，我们都带来了。但登报道歉的事，绝对不行。你也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名誉对一个军人意味着……”
“拿出来。”
沈清秋直接打断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