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漾没继续听，转身走了。
院里的小猫是群居生活，并不怕人，一路走过去好几只小猫主动过来喵喵喵。
小动物的软萌并没有融化郁知漾郁结的情绪。
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般难受。
她一直知道两家门第之间有差异，她本来就是高嫁，这门亲事怎么看都是郁家占便宜。
那天回家，郁庆良更是把虚伪奉承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秦鄞心里应该很不屑，也很不爽吧。
自由不羁了二十几年的大少爷被长辈安排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女人的娘家还如此算计势利。
郁知漾觉得自己像个商品，被郁家打上标签价格，卖给秦家卖了个好价钱。
如今她这个商品也要开口要好处？
从救助院出来已经是日落西山，一层薄薄余晖从天边洒下。
秦鄞拉开车门的时候想起什么，抬头看郁知漾：“你说导师有个课题研究，什么研究？”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郁知漾却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摇头：“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秦鄞眸光探究：“来的路上还要说，铲个屎的功夫就解决了？”
郁知漾躲开视线：“本来也不是难办的事，刚才导师发消息来说解决了。”
秦鄞手搭在车门上，夕阳余晖将他瞳孔染成玻璃珠似的浅棕色，给人一瞬温柔的错觉。
“有事跟我说，我这个老公也不是摆看的。”
郁知漾：“嗯。”
嗯嗯嗯，嗯你个头。
郁知漾晚上抱着枕头，想起自己白天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到手的机会推走了，难免懊悔。
懊悔归懊悔，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就当她倔吧，反正钱芸从小就说她倔，一根筋。
郁知漾爬起来，打开电脑整理资料，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第二天，她选了个合适的时间，坐车到宸辉。
宸辉的前台打发人很有一套：“没有预约不可以见严总。预约的话要半个月后，先说明来意登记再说。”
半个月太久了，郁知漾说：“我是植物科研院的，只需要二十分钟，麻烦问一声可以吗？”
“不可以。”前台礼貌又疏离，“我们不会转达临时预约。”
郁知漾没勉强，坐到大厅沙发，看了眼时间。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所以她还留了第二套方案，卡午休的时间在一楼碰运气，也许能碰到严启明。
大概老天眷顾，还真被她碰上。
郁知漾看人从电梯出来立马起身，带着资料快步过去。
“严总您好，我是郑硕川老师的学生，关于老师的课题研究很有投资价值，我把课题重新整理了一份，希望您……”
恰好严启明的手机响，他看都没看就摆手拒绝，秘书上前拦开郁知漾。
郁知漾不想就这么放弃，跟在旁边等严启明接完电话。
严启明目光随意一扫，顿了下，随即挂断电话，上下打量她。
“你是郑硕川的学生？”
“是的。郑老师的课题研究我们都有一起参与。”
“这样啊。”严启明微笑盯着她的脸，“那中午一起吃个饭，你把资料给我看看。”
郁知漾心里高兴拿到机会，对于严启明的眼神又有点说不上来不适感。
但话到这份上，她不能拒绝。
吃饭的餐厅在宸辉附近，好在不是私密性强的包间，就在大厅，这让郁知漾放松了些。
“严总，贵司专注于药物研发，这次的课题研究就是针对……”
郁知漾刚起个头，严启明打断她：“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影响胃口。”
“来，试试这的桂花鸭，味道不错。”
严启明其实非常绅士，整顿饭都在照顾她用餐，但绅士过头了。
郁知漾尽量规避回答私人问题，快吃完的时候，终于把话题拉到工作上。
“这项研究一旦落地，除了优先专利权，后续的回报也会源源不断……”
严启明再次打断：“有时候投资不是光看能不能带来效益，还有很多因素决定投不投资。”
“严总，除了效益当然还有其他好处，专利、后续合作您都有优势。如果您觉得这次的回报周期太长，我还有另一套方案……”
“郁小姐，何必装听不懂。”严启明往后靠，是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郁知漾抬眼，看见他眼里令人恶心的胜券在握。
也不知道同样的招数嚯嚯过多少姑娘，才会如此笃定她会就范。
“如果严总不打算投资可以直说，我是很想争取，但也不会为此出卖其他东西。”
“今天这顿饭我来请，严总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也感谢严总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这次很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郁知漾没把脸撕破，身在社会不是想掀桌子就能掀桌子，做事留一线，免得以后一点退路都没有。
她说完拿着资料起身，去收银台结了账，转去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看见严启明没走，站在外面走廊堵她。
“郁小姐，你要想清楚了，这次是你主动找上门，你拒绝了，下次就算你老师出面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想得很清楚。”郁知漾拧眉，“可以让开了吗。”
严启明没动，目光毫无忌惮地在她胸前扫来扫去。
“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我见多了，无非就是觉得条件不够，说吧，除了投资还想要什么。”
“没有。请让开。”
“说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喜欢摆在明面上说。”
“要你去死可以吗。”郁知漾都点烦了，本想维持体面，谁知道他还像癞皮狗一样追着咬。
严启明挑逗的笑意瞬收：“别给脸不要脸。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一句，趁年轻漂亮能捞好处的时候赶紧捞，等没得捞的时候后悔就不及了。”
“我也劝你一句，趁现在不冷不热的天气赶紧去死吧。”
严启明没了好脸色，伸手来摸她的脸，她抬手把资料袋砸出去。
拉链扯开，资料纸像雪花一样纷扬散开。
一只拳头带着劲风穿过雪花，砸在严启明脸上。
郁知漾错愕，扭头看见秦鄞冷峻英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