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漾答不出来。
噎了几秒道：“就当回门行不行，吃个饭就走。”
秦鄞两个字打碎她一切幻想：“不行。”
郁知漾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床里。
想想又气不过，抓过枕头当他的脑袋狠捶几下。
活该他不行！
冷心冷肺的男人活该没有性福生活！！
不陪她回去就不陪，她一个人又不是回不了。
星期五下午，郁知漾忙完手头工作，跟导师请假，下了个早班。
每年郁若萱的生日家里都很重视，郁知漾到郁家的时候一家人上上下下已经忙开了。
钱芸听佣人说郁知漾回来了，忙往客厅走，瞧见就她一个人。
“秦鄞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郁知漾把礼物从包里拿出来：“他没空，下次来。”
钱芸意料之中地皱起眉：“不是妈说你，你性子淡，不会撒娇又不会说好听的，哪个男人会喜欢。
“秦鄞肯定是怪你没伺候好他，故意不来的。”
郁知漾心里堵着一口气，一下被激起火气：“他又不是天皇老子，我为什么要伺候他。”
“啧啧，嫁个人还把脾气嫁大了。”郁若萱从楼上下来，亲热挽住钱芸的手臂，撒娇叫了声“妈”。
又小声嘟囔：“早知道妹妹嫁过去这么抓不住秦鄞的心，应该让我嫁的。”
郁知漾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下：“可惜秦鄞没看上你。”
钱芸喝道：“闭嘴！”
全家都知道秦鄞没看上郁若萱，独独郁若萱不知道。
父母都在她面前演戏，哄着保护着，说她身体不好家里舍不得她嫁人。
郁家跟秦家的门第差了一个银河那么远，郁爷爷临终前担心郁家，腆着老脸搬出以前的救命恩情，联系秦家说了这门亲事。
秦老爷子一直记得当年的情分和半开玩笑定的亲，应下了。
按理说嫁豪门攀高枝这种好事怎么都轮不到郁知漾，偏偏秦鄞不按套路出牌，不肯要长女郁若萱，偏要二女儿郁知漾。
嫁谁都能保郁家荣华富贵，郁爷爷跟秦老爷子就这么把亲事定下了。
郁若萱觉得委屈，扭头往钱芸肩上靠：“妈，你看她又胡说。”
“是她胡说，你别多想啊，乖。”
钱芸温声哄着，慈母的光辉柔柔包裹郁若萱。
那样的温柔郁知漾从没见过。
她扯唇，把礼物扔到沙发上，上楼去房间收拾东西。
她留在家里的东西不多。
几本小时候看的漫画书，已经开不了机的游戏机，还有一些零碎小杂物。
都放在盒子里，保存得很好，但老物件的外壳已经褪色，像记忆里的许多画面。
这一趟拿完，她放在家里的东西就彻底没有了。
郁知漾带着东西下楼，听见佣人说开饭了，走进餐厅，果然看见郁庆良不悦的眼神。
从小就这样，做好了他会说一句“别骄傲”，没做好就是这样不满加责怪，不问缘由也不会听任何理由，没做到就是没做到。
郁知漾感觉心被尖针扎了下，很快又止疼，当没看见，拉开椅子坐下。
“要不是秦家，我接不到那么好的项目，怎么说都要当面表达谢意，你倒好，人都没带回来。”
郁知漾垂眸拿湿巾擦手：“想真心感谢的话，你自己可以登门拜访。”
郁若萱阴阳怪气道：“豪门就是养人啊，不光长身体还长脾气，才嫁过去几天，嘴这么厉害了。”
钱芸不想生日会闹不愉快，拿勺子将蟹粉狮子头里最大最饱满的一颗舀进郁若萱碗里。
“萱萱乖，今天你过生日，一定要吃好吃饱，以后健健康康，万事无忧！”
郁知漾盯着那碗蟹粉狮子头看几秒，挪开视线。
郁庆良倒没说什么，如今郁家从某种程度上说得仰仗郁知漾，自然不会说重话。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郁知漾放下筷子不想吃了，听见郁若萱突然叫了声。
“妈，我喉咙不舒服！”
跟着呛咳起来。
钱芸连忙起身：“怎么了？是不是卡刺了？”
“好像……过敏了。”
钱芸急忙叫来阿姨，一问才知道新来的厨师没记住不放花椒油，鱼片里放了一点。
郁知漾闻言拿手机照了照，难怪觉得脖子痒痒的，原来是起红疹了。
可没人发现她不舒服，都围着郁若萱转。
郁庆良呵斥把厨师辞了，钱芸吩咐佣人拿过敏药，又赶忙打电话问医生要不要紧。
郁知漾起身被挤到角落，静态地站在那，跟眼前晃动的人影像是两个画面。
“夫人，二姑爷来了。”佣人突然喊道。
郁知漾脑子一下没转过弯，不知道二姑爷是谁。
再抬眼，秦鄞已经踩着闲散步伐进来了。
……不是不来么。
可能她诧异的表情太招笑，秦鄞过来敲下她脑袋：“看见帅哥就犯花痴。”
郁庆良喜出望外，连忙招呼秦鄞：“阿鄞来了啊，来来来快坐！”
还不忘责备郁知漾一句：“不懂事，人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鄞却没动，视线下滑落到郁知漾脖子上。
“脖子怎么了？”
郁知漾摸了下，好像没那么痒了：“有点过敏。”
“过敏还在这站着不动，打算变成麻子吓唬谁。”
谁要变麻子了。
“没事。”郁知漾说，“不严重，待会儿就好了。”
“对对对她没事，这孩子从小就皮实，不碍事的。”郁庆良满脸堆笑，伸手引秦鄞去座位，“阿鄞想吃什么，我让厨房赶紧做。”
秦鄞扫一眼那边享受温柔关怀的郁若萱，又扫一眼这边孤零零的郁知漾，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偏头喊了声：“郁知漾。”
“嗯？”
“越王勾践都未必有你能忍。”
没等郁知漾理解这话的意思，秦鄞走到餐桌边，抓起桌布用力一扯。
桌布卷起所有餐具砸到地上，稀里哗啦乒哩乓啷的，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