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经做了。
但林晨不能跑。
跑了就太明显了。
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普通游客，看他一眼笑一笑，他扭头就跑，那多尴尬。
人家姑娘还以为他脑子有毛病。
所以得走，不能跑。
得走得自然，走得从容，走得像一个路过的、有礼貌的、对美女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正人君子。
林晨调整了一下呼吸。
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是那种在商场里被导购拦住时会露出来的微笑，礼貌，客气，带着距离感。
他继续往前走。
城墙的步道就这么宽，那一群人站在中间，他要过去，就得从她们身边擦过。
楼梯口就在她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林晨看了一眼那个楼梯口。
灯笼底下，有一对小情侣正在自拍，女孩子比了个剪刀手，男孩子举着手机找角度。
只要下了楼梯，混进人群里，他就安全了。
他逐渐靠近了那一群人。
林晨走到了那个青衣女子面前。
他朝她点了点头。
很轻，很礼貌，就是陌生人之间那种点到为止的点头。
青衣女子也看着他，团扇还挡在嘴边，眼睛弯着。
林晨心里默念：别看了，别看了，走。
他侧过身，从她身边错了过去。
衣袖都没碰到。
身后那个素白衣服的女生，他没敢看。
那个鹅黄衣服的，他也没敢看。
就这么低着头，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身后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刚才还在嘀嘀咕咕笑个不停的两个女生，这会儿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四个刚才还在打闹的铠甲壮汉，也没了动静。
林晨的后背绷得紧紧的。
“没事，没事，再走几步就到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公子。”
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点笑意。
“贵姓啊？”
林晨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回头。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慢悠悠的。
“小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相公你嘞。”
林晨的头皮一麻。
相公，她叫他相公。
古城里穿古装玩角色扮演的多了去了，叫一声相公也不奇怪。
可问题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听着耳熟。
不是那种美女都似曾相识的耳熟，是那种他好像听过很多遍，在很多个地方听过的耳熟。
饭桌上，楼梯口，教室里。
林晨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
脸上那个标准的商场微笑，还挂着，只是有点僵了。
青衣女子站在灯笼底下，团扇半遮着脸，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林晨跟她对视了一秒。
然后摇了摇头。
“是吗？”
他的声音还算稳。
“能够得到美女的青睐，我很荣幸。”
他顿了顿，往楼梯口的方向偏了偏身子。
“但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他朝对方又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次步子快了一点。
走得很稳，很快，很有目标感。
楼梯口就在前面，那对小情侣已经拍完照下去了，空出了位置。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软了也不慢了。
“你跑不掉的。”
声音清清脆脆，带着笑。
“抓住他！”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是铠甲片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是三个男人整齐划一的回应。
“是！”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城墙上几个路过的游客都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
“哇，拍戏啊？”
“好像是，你看那铠甲，挺像回事的。”
“那个穿短袖的是群演吧？演被抓的？”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了。
林晨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要跑。
脚刚抬起来，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急。
“林晨！”
“她是钱教授，钱青璃啊！”
林晨瞪大眼睛这话在他脑子里炸开。
喊出这句话的那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就在几天前，这个声音还在车里跟他说，回头放假了去找你玩。
林晨猛地回头。
灯笼底下，那个刚才被三个人按在城墙垛子边上的铠甲壮汉，这会儿终于挣脱了一只手。
他抬手，把脸上的面罩往上一掀。
一张脸露了出来。
阳光帅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面罩压得乱七八糟。
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晨瞪大了眼睛
“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