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李大指着竹轿上那尊破破烂烂的泥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姜老头，你们村是真饿疯了！从哪个山沟里刨出来这么个玩意儿，也当成宝给供起来了？”
身后的几个黑石村村民也跟着哄堂大笑，指指点点，眼神全是看傻子一样。
“操你娘的！”
赵烈再也忍不住，把肩上的桑木弓往地上一顿，往前就想冲。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哟呵，还想动手？”
李大脸上的横肉一抖，非但不怕，反而把脖子一梗，往前凑了凑。
“来啊！往这儿打！你今天动老子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我们黑山君老爷降下天雷，劈死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贱骨头！”
“你！”
赵烈的眼珠子都红了，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剥皮刀。
“赵烈，回来！”
一声低沉的呵斥从后方传来。
老村长姜山拄着烟杆，一步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按住了赵烈的手臂。
“村长叔……”
“今天是请神老爷回村的大日子，别误了吉时。”
姜山没看李大，只是盯着赵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烈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还是把手从刀柄上收了回来，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算你走运！”
李大见他们怂了，笑得更加得意，抱着胳膊，用下巴指了指那尊泥像。
“请神？行啊，可你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年头，求神办事，哪有不给好处的？我们黑山君老爷，要的是血食，你们这穷得连耗子都不来的破村子，打算拿什么去喂神？”
这话一出，石洼村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姜铁柱，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大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目光在石洼村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姜梨那张清秀又带着点倔强的脸时，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嘿嘿一笑，凑到李大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大听完，也跟着把视线转了过去，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头牲口。
“要我说，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李大摸着下巴，语气轻佻。
“血食嘛，也不一定非得是猪牛羊。我看……你们这村子，丫头倒是长得挺水灵的。要是诚心，献个水灵的丫头片子给黑山君老爷当个侍女，老爷一高兴，指不定就顺手庇护你们了。”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地盯着姜梨。
“没错！特别是这个！细皮嫩肉的，肯定能让老爷满意！”
“找死！”
赵烈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轰的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一拳就朝着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脸上砸了过去！
那汉子没想到他敢真的动手，根本来不及躲。
“嘭！”
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三四步，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
“敢打我们黑石村的人！”
“弄死他！”
黑石村的人抄起挑水的扁担就围了上来。
石洼村的汉子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扔下东西，护在了赵烈身前。
“够了！”
姜山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老烟杆重重敲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走！”
老村长转身，对着抬着神像的姜铁柱等人挥了挥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铁柱等人咬着牙，重新抬起竹轿，绕过对峙的人群，沉默地往前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李大捂着自己兄弟的鼻子，看着他满手的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谁也别想走！”
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李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顶竹轿，又扫过石洼村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脸。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好事。”
“荒滩村，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前阵子请了个屁用没有的野神，结果差点饿死人的村子。他们现在学聪明了，已经派人来跟我们商量，准备一起供奉黑山君老爷了。”
“到时候，以我们黑石村为中心，周围几个村子连成一片，都是黑山君老爷的地盘，你们石洼村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就等着地里的草根都被啃光，一个个活活饿死吧！”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嘲讽都更有杀伤力。
狠狠砸在了石洼村村民的心上。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周围的村子都投靠了黑山君，那他们石洼村，就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孤岛。
“我们……回家。”
姜山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放狠话，只是带着自己的人，沉默地从黑石村众人身旁走过。
这一次，李大没有再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着石洼村那群人失魂落魄的背影，朝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
回到石洼村的路，变得无比漫长。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之前请到神的喜悦和希望，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当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出现在视线里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家，到了。
可这个家，又能给他们什么庇护呢？
竹轿上的苏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梨紧紧咬着下唇，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看着赵烈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满脸的憋屈和不甘。
看着老村长那本就佝偻的背，塌得更厉害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神魂深处燃烧。
就在这时，抬着竹轿的姜铁柱，迈出了踏入村界的第一步。
【系统提示：已进入石洼村领地范围，检测到村民整体供奉意愿达到62%，是否绑定该村庄？】
苏尘的神魂一震。
来了！
“绑定！立刻绑定！”
【系统提示：绑定成功！恭喜神主绑定村庄，石洼村！】
【系统提示：村庄重新绑定成功，发放扶持奖励！】
【恭喜神主获得香火值：1000点！】
【恭喜神主获得神术：甘霖术（微弱）！】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苏尘的脑海里炸开。
一千点香火！
还有……甘霖术？
苏尘心念一动，点开【甘霖术（微弱）】说明。
【甘霖术（微弱）】：神道基础神术，消耗香火值，可直接在指定范围内凝聚水汽，降下微量雨水，无需借助雨云。
无需借助雨云！
跟只能吹风的“微风术”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真正的造物之能！
他按捺住激动，神念从神像中探出，扫过眼前这群垂头丧气的村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可就是这群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选择牺牲自己的孩子，而是选择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给了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破烂神”。
苏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老村长姜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放心吧。
我苏尘，不是你们拜过的那些吃人血肉的野神。
你们的诚心，我收到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石洼村的神。
“我一定会让你们，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