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拍了拍手，笑道：“行了，你们也算认识了。走，咱们入席，边吃边聊。“
一行人，便跟着他，往旁边的饭厅去。
饭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带转盘，足足能坐十来个人。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杨老走到主位，伸手把沈景川往自己右手边让。
“来，小沈，坐这儿。“
中式的规矩，以右为尊，主人右手边第一座，就是一桌最尊贵的主客位。
沈景川也不推辞，道了声谢，在主客位坐下。
李老、王老，便在杨老另一侧，依次落座作陪。
杨老又指了指沈景川旁边的空位，道：“思琪，你坐那儿。“
杨思琪点点头，乖乖走过去，在沈景川身边坐下。
王乐之见状，也小跑着跟过来，笑嘻嘻地道：“杨爷爷，那我陪着思琪。“
杨老瞅她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剩下几个年轻人，便顺着次序，一一落座。
这一屋子，没有一个人，对座次有半分异议。
这些高干子弟，打小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一个个都是人精。
面上的规矩，谁都挑不出错。你可以说他们顽劣，甚至纨绔，说他们被惯坏了，可绝没有一个，是没眼色的。
更何况，来之前，家里头都千叮咛万嘱咐。
这位沈先生，是必须交好的人。他们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结交他，又怎么会，跳出来说什么“你凭什么坐这个位置“的浑话。
那种无脑打脸的场面，在这儿，不会有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饭厅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一身作训服的年轻女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约莫一米七五，一双长腿，格外利落。
她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笑，冲着杨老喊：“爷爷，我来晚啦！“
杨老皱起眉头，眼里却藏着笑，站起身。
“谁让你来的？“
那女人一听，不乐意了，叉着腰道：“爷爷，你偏心眼！“
“我早听说沈先生了，一直想跟他见一面，你不单独安排也就罢了。“
“今天你明明摆了这桌，凭什么没我？幸亏老爸跟我说了，今儿谁也拦不住我。“
“没你这么偏心的老头，我不干！“
李老、王老在旁边，听得直乐。
王老隔着杨老倾过身来，笑着跟沈景川道：“小沈，你别看老杨在外头，那么威严。“
“这一大家子，能治得住他的，就这一个孙女。“
那女人也不磨蹭，几步走到席前，看着坐在主客位上的沈景川，眼睛一亮。
她站直身子，双手抱拳，利落地行了个礼，爽声道：“沈先生，我是杨骁，久仰大名！“
沈景川见她郑重，也连忙站起身，回了一礼。
杨骁也不客套，几步走到沈景川旁边，低下头，看着已经落座的杨思琪。
杨思琪斜眼瞅着她，先开口道：“杨骁，我可告诉你，你别来招我。“
杨骁二话不说，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提，就把人给拽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下。
“你去坐我哥旁边，这位置，我坐。“
“你又不会武，我在这儿，正好请教沈先生，一些武学上的事。“
杨思琪被她拽起来，站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爷爷，你看她！你就惯着她吧。“
她赌气，转身走到杨威旁边的空位坐下，还不忘，狠狠瞪杨骁一眼。
杨骁压根没当回事，大剌剌就在那位置坐下。
她旁边，王乐之正捂着嘴，乐得直抖。
杨骁眼一斜，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笑什么笑？“
王乐之被打得“哎哟“一声。
“好啊你，又来！你就知道欺负我。“
“有本事，咱俩出去，单练一场，谁怕谁啊！“
王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个臭丫头，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我孙女？“
“你信不信，我让你爷爷，收拾你？“
杨骁一听，连忙收手，笑嘻嘻地道：“王爷爷，我跟她闹着玩呢。“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打小一块儿长大，她哪回不是打不过我，就去告我的黑状？“
王乐之揉着脑门，鼓着腮帮子道：“我就笑一声，还不行？你也不瞧瞧，你那手劲有多大。“
杨骁撇撇嘴，道：“行了，别装了，咱俩谁几斤几两，谁不清楚？你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杨老赶紧开口，打圆场：“行了，都给我消停点，这是什么场合？“
他转过脸，冲着沈景川，笑着介绍。
“沈小友，这是我最小的孙女，大小子家的。“
“打小不爱读书，就好个打打杀杀。高中一毕业，就去了军营，在特战旅服役，四年下来，就练成这副样子，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杨老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是怕她这性子，没个轻重，冲撞了沈小友，这才没让她来。“
杨骁一听，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立刻接话。
“你还好意思说！“
“我回到家，就见我爸我妈，自个儿准备吃饭。我问我哥上哪儿去了，他们还瞒着我，不肯说。“
“让我好一顿收拾，这才不情不愿地，告诉我实话。“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头，指着杨老。
“你明知道，我早就想见沈先生了，哪有你这样的？“
“往后，我不认你这个爷爷了，也别想我再给你捶肩捏腿。“
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兵王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
杨老被她逗得直摇头，板起脸，道：
“行了，就你话多。从现在起，把嘴闭上，不许再说话。“
杨骁见爷爷变脸，到底还是怵这个爷爷，也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是怎么回事。她脖子一缩，不甘心地嘟起嘴，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杨老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面前的杯子，站起身。
“来，咱们都举杯。“
“想喝酒的喝酒，想喝饮料的，也随意，不勉强。“
他环视一圈，脸上带着笑。
“眼下还没过十五，都还在年里头。这一杯，咱们就当，热热闹闹，一起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