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也没把话说死：
“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样吧，我再托那边的渠道问问，碰碰运气。这种事讲究缘分，真能寻到自然好，寻不到您也别见怪。”
“哎，好，好。”温教授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你肯帮忙问问就行，千万别勉强。成不成的，我都承你这份情。”
这顿饭后面便没再提正事，只剩些轻松的家常闲话。散席时天色已深，沈景川载着孟轲离开了西山那处没名没姓的院子。
等人走了，温教授绕到后院，见杨老正坐在藤椅上望着月色出神，便走过去轻声道：
“聊过了，试探了一下。他没一口回绝，但看得出来确实有为难的地方，只说再帮忙问问。”
杨老“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语气平淡豁达：
“那就别难为人家孩子。有呢，是老李和老叶的福气；没有，也是他们命里没这个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松影上，声音轻了些：
“其实这阵子服药下来，我自己也感觉得到，药效差不多到顶了，最后那两剂服用下去，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效果了。
我这身子已经好的不敢相信，就是看着那两个老伙计一天天弱下去，心里舍不得。能多留他们陪我两年，自然好；真不行，也不强求。”
夜风卷着松涛掠过院子，温教授站在一旁没说话，只陪着老人静静望着满院月色。
“对了，小温，”杨老忽然开口，指尖在藤椅扶手上轻点了一下，“你说他正在找房子？”
“是，他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房。”温教授转过身，语气带着点笑意，“两个年轻人恩恩爱爱的，看着像是在准备婚房。”
杨老没多言，抬手按了扶手上嵌着的呼叫按键。没半分钟，一个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谨：“杨老，您找我？”
正是周秘书。
“西山脚下，我家二小子家前几年置的那套院子，一直空着，你去办一下手续，过户给一位姓沈的小友。”
杨老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具体情况你问温老，他清楚。对方要是看得上，就直接办；要是不合心意，你侧面问问他偏好，再另行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所有费用都去找我家二小子要，走私人账目，不准碰公款。这是我个人的事，跟公家没关系。”
周秘书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温教授，见温教授微微颔首示意知道此事，便立刻收回目光，沉声应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沈景川刚收拾妥当，正准备穿梭去异界，手机忽然响了，是温教授打来的。
“沈小友，你不是一直在找房子吗？我这儿正巧有一套，位置环境都挺好的，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哦？在哪啊？”沈景川随口问道。
“就在西山。”
沈景川心里微动。西山那片他清楚，历来是非富即贵的聚居地，人口密度极低，最是清净不过，五环外不远，单论位置已经完全符合了他的要求。
他对房价本就没什么概念，多贵都负担得起，便也没多问，直接应道：
“行，那我过去看看，您给我个地址？”
“不用你找，我派个人过去接你。这样，你去小孟的店里，一会儿有位周先生在店门口等你，让他带你过来。”
“这也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这点小事算什么。”
几句寒暄后挂了电话，沈景川索性改了行程，驱车直奔孟轲的珠宝店。停好车，刚走近孟珂的小店，就看见店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装，身形笔挺，站姿周正，眉眼沉稳内敛，一眼看去便知不是普通人。
见沈景川走过来，那人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恭谨：
“您好，是沈先生吧？我姓周，受温老所托，带您去看房。”
正说着，孟轲刚停好车从后面走过来，见两人站在门口说话，便笑着走过来：
“景川，这位是？”
“早上温老给我打电话，说给咱们介绍了套房子，约在这儿碰面，我就没提前跟你说。”
沈景川伸手自然地揽了下她的肩，“上午店里有事吗？没事咱们一起去看看？”
“没什么要紧事，走吧。”
周秘书当即侧身引着两人往路边走，不远处停着一辆外观低调的红旗轿车。
沈景川没注意，孟珂心细看了一眼，车牌数字极小，看着不起眼，懂的人却都明白分量。
他主动拉开后排车门，请两人坐进后座，自己则坐到了副驾位置，全程礼数周全，完全将二人当作贵客对待。
司机一言不发，车子平稳启动，往西山深处驶去。
没二十分钟，车便驶到了一处别墅区门口。门楣上“西山别苑”四个字古朴沉郁，沈景川立刻就想起来。
这个地方在京城极有名，不是贵，是有钱你未必买得到，甚至在网上都查不到价格，看来温老的圈子真不是盖的。
整个别墅区从山脚绵延到半山腰，统共才三十多个独栋别墅，栋与栋之间隔着数百米的原生林木，占地极广，私密性拉满，是真正闹中取静的稀缺地界。
车子顺着盘山缓路往上开，最终停在半山腰一处独立院门前，大门上就简简单单两个字“零壹”。
院门是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形制，还有一些徽派建筑的影子，灰墙黛瓦，木门铜环，看着低调古朴。
推开门进去，迎面便是开阔的天井庭院，回廊雕栏绕着院中的花木山石，一路往里走，三进院落层层递进，连带着后侧的独立花园，整处宅院占地很大。
“这院子是传统四合院格局，占地一千两百平，建筑面积不算地下八百多平米，三进院设计。”
周秘书跟在一旁轻声介绍：
“看着是中式老院子的样子，内里装修全是现代化的，厨卫、地暖、智能家居都配齐了，住起来跟普通现代化别墅一样方便。”
“这是杨老家的二公子，十几年前购买的，一直闲着，没怎么住，听说沈先生正在看房子，就让我带着，看看您喜不喜欢。”
沈景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杨老，就应该是自己帮助过的那个大领导。
顺着回廊往里走，目光扫过各处。果然如周秘书所说，飞檐斗拱、庭院幽幽是古意，推开房门，里面却是简洁大气的现代内饰，功能区划分合理，丝毫没有老宅子的局促压抑，把中式的雅致和现代的舒适揉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