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斟酌措辞后缓缓开口：
“佛尔思，你应该还记得红荆棘酒吧？
“我之前跟你提过。”
佛尔思露出回忆之色，不太确定地反问道：“呃，贩卖南大陆精神叶饮料的那个酒吧？”
休用力点头：
“对，就是那个。
“他们的金库昨天晚上失窃了。”
金库失窃？
佛尔思抬手擦了一下额角上实际并不存在的冷汗：“我记得你说过那里属于黑帮的地盘？”
“没错，一个叫血手会的黑帮组织。”休简单介绍道，“我曾经调解过他们和达克霍姆的纠纷。”
佛尔思顿时来了兴趣，把报纸搁到茶几上感慨道：
“蒸汽在上，黑帮不去欺负别人，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感动到流眼泪，还有人敢主动招惹他们？
“难怪你对这个委托的评价是奇怪，嗯……你有没有建议他们报警？呵呵，开个玩笑，到底怎么回事？”
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佛尔思，你敢相信吗？
“一个连自己人都禁止靠近，没有窗户，通风管道也被钉死，安装了可以抵御炸药的防盗门的金库……
“竟然被外人偷偷溜了进去。
“要知道，他们的金库位于老巢最深处，外面还有不止一个打手，任何人经过都需要核对口令！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他们的“会计”先生离开酒吧，我恐怕会以为这件事情是鬼魂干的。”
——她刻意在“会计”两个字读重音。
刚写完一本推理小说，擅长联想的佛尔思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作案者伪装成他们的会计？”
好棒的素材……我要把它写进自己的下本小说里……嗯，我想好了，下本继续写推理小说……
我要写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女士惩治罪恶的故事……她那双浅蓝色眸子晶晶发亮地想道。
“对。”休重重地点了下头，补充道：
“那个真的被扒光了衣服锁在保险柜，下午打手们砸墙进去后，他还在里面呼呼大睡。
“据负责看守的黑帮成员说，他们早上见过的“会计”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连皱纹的位置都一样。
“佛尔思，你认为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佛尔思这时候也认真分析起来：
“悄无声息地潜入防御森严的黑帮老巢、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听上去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休点头赞同，但是没有发言继续等对方说下去。
佛尔思接着说道：
“前者我可以办到，但是伪装成另一个人，就连皱纹这种细节都能模仿……类似齐林格斯的能力？
“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非凡者。
“或许已经达到中序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严肃道：
“休，我不建议你接受这份委托。
“它太危险了！”
难得和好友看法一致，休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那个黑帮头目许诺的报酬非常丰厚，只要能找出这个人，就能得到两百镑。”
两百镑！？
佛尔思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除了奥黛丽小姐那里，我很少听说有委托以百为单位，难怪这家伙会动心……话说，奥黛丽小姐怎么还不联系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尊贵的小姐给我们准备了多少报酬……我猜一定超过两百镑……
她的思维又开始下意识发散。
看到好友的眼神逐渐呆滞，休用力咳嗽一声：
“佛尔思，我打算尝试一下。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举行聚会的暗号，但是奥黛丽小姐的报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我需要这笔金镑。
“而且很多人都接了这个委托，不一定有危险。”
回过神的佛尔思讪笑一声，在心里不满地嘀咕：
“休这家伙，个头虽然不高，但自尊心比谁都强。
“我早说过可以借给她这笔钱，反正《暴风山庄》的稿费还在源源不断地打过来，我也没有后面的配方。
“非要冒险去做这个明显看起来不正常的委托……”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摸向休杂乱的金发：“我支持你，但如果察觉到超出能力范围的危险，务必一定放弃。”
“还有，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休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佛尔思的手扒拉掉，但想到对方的叹息，又把刚抬起来的胳膊轻轻放下了。
她沉默地点头，任由自己的头发被揉得一团糟。
……
与此同时。
“强大的中序列非凡者”罗瑞坐在马车里，忍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用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靠！我都是非凡者了……睡觉不盖东西竟然还会着凉……也不知道贝克兰德的秩序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他伸手掩面，无比怀念“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准确地说，是怀念胖药师的药剂，它们的效果相当不错。
上次购买的四支麻醉药剂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可惜现在已经一滴不剩……
思绪纷飞间，马车停稳在东区的边缘。
罗瑞步行赶往约定地点，却没有看见乔的身影。
他不会因为调查人口失踪的事情被盯上，被迫发生“意外”了吧？那岂不是接头地点也可能存在危险？
罗瑞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转身就要准备离去。
这时，他忽然在街道拐角，也就是上次带乔吃饭的那个廉价餐厅大门里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四目相对，乔微微颔首，回头对身后衣服同样破旧的流浪汉说了句什么，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虚惊一场……原来他吃饭去了……罗瑞松了口气。
一分钟后，两人走向最近的长椅。
乔低声解释道：
“刚好遇见以前在码头认识的一个工友，感觉他状态实在差劲，就请他吃了一点东西。
“否则，他未必可以撑过今晚。”
罗瑞摆了摆手，笑道：
“没关系。
“你既没有迟到，又没花我的钱。
“还是说正事吧，这几天有什么收获吗？”
乔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道：
“我去码头和济贫院打听过了，最近确实有不少人消失。
“我花了些便士询问跟他们走得比较近的人，排除掉因为疾病和饥饿导致的死亡，还剩下13人。
“具体情况都在上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用更微弱的嗓音说道：“我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