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晚嗯嗯地点头：“赵阿婆，我们今天就要走啦，来和您道个别。”
赵阿婆有些惊讶：“这么快？”
说完，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挂满了笑意：
“也是，小宋如今是大官，自然是忙。”
然后看向了温云晚：“温姑娘，老婆子可否耽误你点时间，和你说说话？”
温云晚点点头：“当然可以啦。”
她回头，对着宋砚舟道：“你去外头等我！”
阿婆一定是有悄悄话要和她说来着。
颐指气使的语气，可以说，对宋砚舟是没有半点所谓的敬畏。
但宋砚舟要的就是这些。
她若是敬畏他了，便是他们生分了。
他笑着点头，走出了院子。
阿婆这才拉着温云晚的手，低声道：
“温姑娘，小宋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不会说话，往后若是有什么地方惹您不高兴了，您要大胆地说出来，他会听的。”
小宋看向温姑娘的眼神那样柔软，绝然不舍得伤了她。
有矛盾了，可一定要说出口，别搞年轻人那些恨海情天那一套。
多伤心呐。
温云晚点点头：“阿婆放心，宋砚舟很听我话的，他才舍不得惹我不高兴呢。”
她是被娇惯了，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在多少女子眼里，都是震撼发言。
在家从夫，本是夫君的夫，怎么到了温云晚这里，变成夫人的夫了？
阿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温姑娘性子好，家里一定也好，这样好的姑娘，就是应该要被捧在手心对待的。
她又叮嘱：“还有啊，你别看小宋聪明，但对家人呐还是心软。如今你放话了，应该能好些；但就怕他这心软给他自己带来麻烦，你可得盯着些！”
“他听你的，若是太心软了，你便说他去！”
只有小夫妻携手相伴，这日子才能过的和和美美的。
温云晚认真地点头：“我也觉得！阿婆放心，我一定不让他太心软！”
若是温云霄听见这段对话，只怕会揪着宋砚舟的衣领盘问好几天。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人觉得他会是个心软的性子？
祖孙二人蛐蛐了好一会儿，温云晚才起身，告别了赵阿婆。
宋砚舟站在门口，倒是一字不落地将二人的话都给听全了。
看温云晚一出来，脸色有些不对，低声道：“舍不得阿婆？”
温云晚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世的宋砚舟，并未让她了解太多关于自己的过去，所以她并不知道赵阿婆在他生命中有这么重要。
至少，是赵阿婆留住了六岁的宋砚舟，让他能在风雨中长大。
“我一直留了人照顾，暗中保证阿婆生活一切正常。”
宋砚舟牵着她的手：“放心。”
温云晚嗯了一声。
他做事，向来都是周全的。
马车就停在巷口，二人钻上了马车，启程回盛京。
——
盛京的冬日，来的比苏州稍早一些。
只是这个冬日，也发生了一件喜事。
温云霄和何明姝，终于定下了亲事。
何明骁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蔺衍淮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何明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能理解，可你总不能让你妹妹有了喜欢的人还嫁不了人。”
何明骁略微郁闷地点点头。
以及，温玥也来了信。
信上说，鹤白会在苏州和她完婚，往后会常住盛京，以后会经常过来探望。
温二伯的身子也已经好全了。
接二连三的喜事，让温云晚都觉得冬天不冷了，在家中吃完饭就高高兴兴地跑向了宋府。
宋砚舟今日有事不能过来，温云晚就干脆让他在家里等着自己过来找他。
她在宋家有最高的权利，没有人会拦她。
温云晚一路跑向宋砚舟的院子，咋咋呼呼地就推开了他的房门：
“宋砚舟，我好高兴……”
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宋砚舟，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身上满是精壮的肌理，早已不见半分食不果腹的瘦。
只是身前那白皙的肌理上，有一团狰狞的伤疤，交错地盘桓在腰腹间。
上一世不过是匆匆一瞥，宋砚舟便冷了脸。
这一世，她忽然就窥见了他早年间凄苦的全貌。
宋砚舟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时进来，下意识地拿起长衫就要披上。
可在看到她愣愣的眼神后，忽然就不想披上了。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赤裸着自己的伤疤，看向她。
“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不冷吗？”
她向来是怕冷的。
温云晚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关上了门。
屋里拢了炭火，半点都不冷。
她解下自己的披风放在一旁，全程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腰腹。
“你刚沐浴完吗？”
温云晚看了一眼，他的发还带着些水汽。
宋砚舟嗯了一声。
他原本是不想自己这些伤疤暴露在她眼前的。
可今天，忽然就想了。
温云晚慢慢地走向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伤疤。
狰狞的伤疤触感不算太好，可也没有很差。
都说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可时间也无法抹平从前发生过的一切。
宋砚舟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她看着，触碰着。
他们会成亲，她早晚会看到这些。
哪怕知道她的爱意是毫无保留，可宋砚舟的心还是免不了提到了嗓子眼，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她向来喜欢好看的，人也是一样。
那她会不会觉得这道伤丑？
她会嫌弃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
因为眼前的人一直低着头。
宋砚舟终于是有些按耐不住，他轻轻地开口，带着十足的小心：
“你……觉得丑吗？”
温云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泪花。
“宋砚舟！”
她鼻子通红，生气地喊他。
“我在。”
宋砚舟紧张地看着她。
“你当时，一定很疼很疼吧。”
温云晚又气又难过。
宋砚舟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分明就是怕她嫌弃。
她忽然就明白了上一世的宋砚舟为什么会突然间冷脸。
他不会表达，怕自己嫌弃他。
他习惯了替她完美地处理好一切，当个可以让她全身心依赖的夫君，不将任何伤口暴露在她跟前。
一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凶了起来。
“宋砚舟，你说话！”
“当时疼坏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