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梦里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温云晚许久都没能缓过来。
宋砚舟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抱着温云晚，不断地安抚着她不安的心。
直到晚饭时节，他才吻着她的发问她：
“先吃点饭好不好？”
温云晚没说话，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昭示着自己的态度。
不想分开，不想分开一点点。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也不行。
宋砚舟轻轻地笑了一声：“那让人把饭拿进来，我们就这样吃好吗？”
温云晚闷闷地嗯了一声。
冬芝听见宋砚舟的吩咐，忙命人去取饭，然后低着头把饭菜送进来，又低着头飞速跑了出去，关上了门。
宋砚舟一手抱着她，一手游刃有余地替她摆弄吃食，喂他吃饭。
肚子里有了东西，温云晚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梦里的情景太过瘆人。
还好，现在的宋砚舟，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
——
五日后。
一向被皇帝捧在手心，能与曾经风光一时的祁王府抗衡的荣华长公主，主动请缨前往千佛寺带发修行。
一时间，朝野震颤。
荣华长公主在圣上心中分量不低，带发修行此举，绝对不可能是荣华长公主主动要求的。
众臣不知内情，可张乾正与锦衣卫知道。
张乾正搜集了不少证据，以为这样板上钉钉的证据，外加证人与口供，总能给荣华定罪了。
却没想到，只是带发修行。
是以，这几天上值，张乾正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天后，他终于憋不住，来找到了宋砚舟。
“草菅人命，竟只是带发修行！”
一顿输出口，张乾正无力地坐在一旁，喃喃了这么一句。
宋砚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等他输出完了，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皇家颜面不得有失。若是荣华长公主真的获罪，天家又何以服众？”
根基动摇，国本便堪忧了。
原本他也没想着荣华能直接获罪。
带发修行，对于皇家女子来说，已经是很重的惩处了。
至少这意味着，荣华再与权势无缘。
张乾正闻言，无力地开口。
“这也是我觉得憋屈的原因。”
他也能理解，只是心中实在是不爽快。
荣华就这般轻轻放过了，那被她残害的数十名少女呢？
她们就活该死吗？
“所以，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举动了。”
宋砚舟看着他：“我已以此事件向皇上请旨，彻查青楼，严禁买卖幼童，推行慈幼院的建立。”
“过往的事，已无法追溯。但往后，尽可能地给这些孩子一个正常的成长条件。”
慈幼院虽说未必就够好，但总比流落在外，死后被野狗分尸来的强。
张乾正看着他，心中满是震撼。
他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站起来，冲着宋砚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替百姓，谢过宋大人。”
酒色场所不会轻易消失，但从此以后，他们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敲打这些地方了。
至于慈幼院……
那才是真正的善举。
宋砚舟看着满脸被他感动到的张乾正，淡淡地嗯了一声：
“慈幼院的事陛下还在考虑交给谁来办，你先率人，从彻查青楼开始。”
等张乾正走后，宋砚舟才坐了下来。
荣华带发修行去了。
顾玉冗，还能坐的住吗？
——
漠北。
蔺恣晴这次速度很快，中途几乎都没有休息，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来到了漠北的总行。
没有消息。
嬷嬷看着她担忧的神色，也忍不住跟着叹气。
“夫人，再往前，便要出关了。”
蔺家在关外也有商路，只是总归不如关内安全。
蔺恣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良久。
“先在这里排查看看。”
她总觉得，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在关内。
但，她有一种预感。
或许很快，她就要和她们碰见了。
——
秦络和系统甩开了跟着的下人，开开心心地在漠北闲逛。
系统化名乌可陪伴在她身边，虽然警惕，但看着秦络开心的样子，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小姑娘在自己眼前生龙活虎地蹦跳，她的记忆又回到了刚遇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个低级系统，小姑娘在兽世里，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可她有一股极强的生命力。
没人爱她，那她就杀了所有不爱她的人。
这股狠劲儿深深戳中了系统，当即就绑定了她来做任务。
只是相处久了，她终究也是生出了人类的情感。
她早已将秦络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只要这个世界能顺利攻略完成，她就能结束这些无止尽的杀戮任务，拥有一个正常人的人生。
“母亲，你看，这个好漂亮！”
秦络看着铺子里的玩意儿，只觉得十分惊奇。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呢，都十分精巧漂亮。
“姑娘好眼光。”
小厮连忙迎上来，笑着说：“这是我们蔺家商行的瓷器，这套茶盏可谓珍品呢。”
“蔺家商行？”
乌可闻言，皱了皱眉。
又是那个讨人厌的女人有关。
那女人怎么命这么好！
有这么雄厚的背景了，爹有权娘有钱，为什么还要和她女儿抢人？！
“母亲，我想要这套！”
秦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乌可。
乌可宠溺地点头：“好。”
说着，她甚至都没有还价，直接便让人把瓷器给包了起来。
反正他们带着空间戒指，东西多少也不影响他们赶路。
掌柜的面带微笑地亲自上阵，打包好东西后送人出了门，随后一脸凝重地去了总行。
蔺恣晴彼时正准备出门，一听掌柜的汇报，瞬间冷笑一声。
果然，她的直觉很对。
“打听清楚了她住哪，日日都派人跟着。不过小心些，那个女人不太寻常。”
交代完后，蔺恣晴飞鸽给宋砚舟去了消息。
宋砚舟直面过这种东西，想必他很清楚，该怎么对付。
三天后。
乌可带着秦络租了马车，正准备往下一个城镇赶。
赶到一半，马车骤然停下。
乌可忽然觉得不对，她一掀车帘，却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贵妇人。
贵妇人动作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轻描淡写地开口：
“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