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晚脑中一震。
温云霄看着她，神色依旧是一副欠扁的模样，说话的口吻却柔了不少：
“你从祁王府出来的那天，浑身是血地拉着我的手喊疼。”
“说我是坏哥哥。”
“说我有了新妹妹，就忘了亲妹妹了。”
脑中浮现当日的情景，温云霄眼眶一红，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晚晚，有些事过于震撼，你不想说，哥理解你。”
“但你要说我坏到忘了你，我不同意。”
“我可能不是个好哥哥，但绝不至于忘了自己的亲妹妹。”
“如果……”
温云霄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她，却看到了一张满脸泪水的小脸。
莽夫瞬间有些慌了：“晚……晚晚，我也没说什么啊，你……”
温云晚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哭的很厉害，整个人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哭，哭的毫无章法。
温云霄上一回看到她哭成这样，还是她八岁那年，从梨树上掉下来。
莽夫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蹲下，也抱着自己的膝盖，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啊这是……”
温云晚看着他，抽抽搭搭地说：“哥……你，你就是，最好的哥哥……”
温云霄哦了一声，蹲在地上抓耳挠腮。
妹妹哭了怎么哄啊？
这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内心只有压不住的怒火与心疼，这次，他真的不知道。
少年将军笨拙地拍着嚎啕大哭的妹妹的背，另一只手沉默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院门口的蔺恣晴偷偷转过身，用帕子印了印自己的眼角。
——
【陆云舟，你想好了吗？】
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等了两日的陆云舟都快没了耐心，随意地嗯了一声。
【真的？！】
系统的声音明显兴奋了起来，天知道她为了躲过宋砚舟那敏感到变态的直觉，硬生生把能量缩小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我都没见过你，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陆云舟懒洋洋地说：“你是鬼是神，也得先让我看看吧？”
系统毫不犹豫：【可以。】
紧接着，一个诡异的光圈就凭空出现在了陆云舟身边。
陆云舟皱眉：“什么东西？就算你是低等鬼怪，也不能变成人的模样么？”
系统咬咬牙。
她是高级系统，拥有在世界内变幻人形的能力，可问题就在于只能变幻一个人形，就像熙儿那样，以及人形出现会引起更大的能量波动，它不能确保宋砚舟那边会不会发现。
她与熙儿的区别，大概就是熙儿永远只能以人形出现在小世界，她则可以自由变换。
“不行？”
陆云舟皱眉：“不行就赶紧滚。”
好不容易等到陆云舟松口，系统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只能咬牙：【等着。】
不过须臾，那团亮光便幻化成了人形的模样，站在了陆云舟跟前。
手里还拿着一瓶药。
那女子拿着药，看着陆云舟：“一颗药，能让你多活一年，这一共有五颗。”
陆云舟没有接药，反而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人。
系统被他看得很不舒服：“陆云舟，要想身体彻底好起来，拥有一个正常人的人生，只有我能帮你。”
陆云舟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狠戾，随后又懒懒地躺在了躺椅上，闭上了眼。
“你太丑，这门交易我拒绝。”
系统：【……】
“陆云舟，你是不是耍我？！”
陆云舟连眼皮都没有掀：“要是知道你这么丑，我都不会松口。”
“我看脸。”
系统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她不能干涉人物性命，否则，现在她就想杀了陆云舟。
“赶紧滚吧。”
这次的陆云舟，说话比任何时候都恶毒。
系统拼命咽下了怒气，然后消失在了成国公府。
这东西消失一个时辰后，一只洁白的鸽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边的石桌上，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陆云舟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眼神坚定的仿若要参军的鸽子一脸神气地站在桌子上等着。
陆云舟：……
“不愧是宋砚舟养出来的鸽子。”
他懒懒地走进屋，很快又拿了一张纸出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入了鸽子脚上细小的竹筒里。
“回去复命吧，参军鸽。”
鸽子咕咕叫了两声，旋即展翅离去。
——
宋砚舟愣愣地看着地上蹲着的两团人。
温云晚还在哭，温云霄抓耳挠腮的一脸着急。
一扭头看见了宋砚舟，连忙招手：“快过来哄哄她。”
温云晚哭得停不下来。
宋砚舟大步上前来将人拢在怀里，单膝跪地，双手轻轻扣着她的肩：“晚晚，怎么了？”
大概是重生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上一世的遗憾颇多，现在被直白地戳破，她控制不住地哭。
“我……我控制不住……”
温云晚泪眼婆娑地看着宋砚舟：“你们……你们都知道了呜呜呜……”
宋砚舟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毫不费力地就把蹲着的人抱了起来，将她放在了石凳上。
“蹲久了，腿会麻。”
宋砚舟说着，又半跪了下去，替她捏了捏酸胀发麻的小腿。
温云霄：？
“宋砚舟，你干什么呢？”
他面带不悦地站起来。
“替她揉腿。”
宋砚舟说的面不改色，抬头看他：“你也需要吗？”
被宋砚舟这么一打岔，温云晚倒是慢慢就不哭了。
她扯了扯宋砚舟的衣袖，红着脸小声说：“我没事了，你别揉了。”
宋砚舟点点头：“好。”
温云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好歹是不哭了，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半个月后，我要去一趟南夷。”
“南夷……”
温云晚琢磨了一下，忽然就亮了眼睛。
南夷！
哥哥就是这次下南夷平乱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医女，后来这位医女还成了她嫂子呢！
更巧的是，这位医女还是何明骁幼时流落在外的妹妹，后来便认祖归宗了。
想到这里，温云晚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亲哥。
然后，灼灼的目光又变成了担心。
她哥连哄她都不会，怎么哄未来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