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抬头。
叶清雪从出口通道走出，白色的轻甲上还沾着些许灰尘，马尾有些散乱，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可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赵建国快步迎了上去。
“叶清雪，怎么样？”
叶清雪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总排名第六。”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
“第六？省第六？”
“我的天！省排名第六！”
“清北稳了！这绝对是清北的苗子！”
几个老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细节。
叶清雪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多余的描述，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考试的大致过程。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经从期待变成了狂喜。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校长的沉稳，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省第六。
荣城一中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出过省前十的学生。
今年不仅出了，还直接冲到了第六。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老师说，“立刻联系宣传部门，准备材料。省第六，这是咱们学校今年最好的宣传点。”
“明白！”
老师们忙成一团。
而叶清雪站在人群中，目光却时不时朝出口通道的方向瞟一眼。
又有学生陆续出来，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里面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巢穴教团的人闯进去了，就在第四关考核的时候。”
“什么？巢穴教团？那不是邪教吗？”
“对，就是他们。听说死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高考秘境里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反正里面的人都这么说。”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在议论的学生，快步走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巢穴教团？”
那学生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校长。我们在里面的时候，第四关考核中突然有邪教的人闯进来，用什么东西封锁了秘境，考官都进不来。然后那些邪教的人放出了好多怪物，到处都是。”
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赵建国。我问你一件事......高考秘境是不是出事了？巢穴教团？......什么？真的？......死亡名单？......好，你发过来，我这边等。”
他挂断电话，面色铁青。
周围的老师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赵建国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校......”教导主任试探着开口。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刚刚得到消息，高考秘境第四关考核期间，巢穴教团发动了袭击。全省多个考点都受到了影响。死亡名单......协会正在统计，很快就会发过来。”
一片死寂。
“死亡？”一个女老师的声音在发抖，“有学生......死了？”
赵建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手机屏幕，等那条名单。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赵校？”教导主任凑过来。
赵建国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份名单，最上方写着“荣城一中·伤亡名单”。名单不长，只有一行字。
王浩。十五级。S级核心卡·乱发披风锤。武魂主题。死亡。
教导主任的手抖了一下。
“王浩......死了？”
周围几个老师凑过来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惋惜，从惋惜变成沉默。
“王浩这孩子......”老导师叹了口气，“他可是今年咱们学校最被看好的几个苗子之一。十五级，S级核心卡，武魂主题，军方那边都有关注。怎么......”
“他死在第几关？”有人问。
“袭击是发生在第四关考核比较靠后面的时候。”赵建国缓缓开口，“也就是说，王浩的排名应该在第四关排名两百名左右。总排名可能就能够进入前五百名。”
众人再次沉默。
前五百名。放在往年，这个成绩足以冲击顶级重本。而王浩就这么死了。
“不过......”教导主任忽然开口，“不幸中的万幸，咱们学校只有这一个死亡名单。还有两个双S级也进了第四关，没有死。叶清雪拿了省第六，也没有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众人纷纷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重。
然后，一个老师忽然说了一句。
“话说，苏牧呢？怎么没看到他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教导主任立刻翻看电子板上的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没有苏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还没出来。”
赵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再次拿起手机，翻看那份死亡名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没有苏牧。
“死亡名单里没有苏牧。”赵建国说。
“那他人呢？”有人问，“我清点了人数，基本上大家都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没出来。”
“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什么能耽搁这么久？传送阵都停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去问问叶清雪。”赵建国忽然说，“她和苏牧一起进的第四关，应该知道情况。”
教导主任点点头，快步朝叶清雪走去。叶清雪正站在操场边的树下，白色的轻甲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出口通道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叶清雪同学。”教导主任走到她面前，“苏牧呢？他出来了吗？”
叶清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事。”
教导主任松了一口气：“那他人呢？”
叶清雪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他还没回来。应该是进入了龙门，所以暂时没有出来。”
教导主任愣住了。
“龙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老师和学生纷纷转头看过来。
“你说什么？苏牧进了龙门？”
叶清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在第四关结束之后，看到他脚下的通道升起来，通向天上的龙门。他被接引进去了。”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他猛地转身，朝赵建国跑去。
“赵校！赵校！”
赵建国正低头看着手机，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抬起头来。
“怎么了？”
“苏牧！”教导主任的声音都在发抖，“叶清雪说，苏牧进了龙门！”
赵建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苏牧！进了龙门！跃龙门！”教导主任几乎是喊出来的，“他被接引进去了，所以还没出来！”
操场上的所有老师同时安静了。
赵建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狂喜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确认的事实。
“叶清雪亲口说的。她在第四关结束之后，亲眼看到苏牧脚下的通道升起，通向龙门。”
赵建国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跃龙门。”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咱们学校今年，出了两个天骄，还有一个跃龙门......”
他说不下去了。
周围的老师们已经炸开了锅。
“跃龙门？那可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省第一！闯过龙门就必定是省第一！”
“我的天......苏牧，那个F级石头卡的苏牧，他拿了省第一？”
“而且他还闯过了龙门！”
“今年咱们学校要出名了！省第六加省第一，而且省第一还闯过了龙门！”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荣城都要震动！”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然后沉声道：“都别慌。苏牧还没出来，等确认了再说。但这件事，先不要往外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浩的事，也先不要扩散。等协会那边统一发布。”
众人纷纷点头，但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大部分学生已经陆续离开了。
校门口的家长也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那个穿着洗白工装的中年女人还靠在栏杆上，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凉了，但她没有走。
操场上，叶清雪站在树下，背靠着树干，目光望着出口通道的方向。
白色的轻甲上沾着灰尘，马尾有些散乱，但她没有整理。她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等着。
有老师走过来劝她：“叶清雪同学，你先回去吧。苏牧那边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
叶清雪摇了摇头。
“我等他。”
那个老师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走开了。
叶清雪靠在树上，微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通道尽头，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想，自己只是在向老师们确认自己刚才的话并没有说假。
并不是真正的等苏牧。
对，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