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转头。叶清雪站在人群边缘的一根木桩旁，白色的轻甲上还沾着几滴暗绿色的哥布林血渍，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眼下那层青色也更重了。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地里的小白杨。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打到多少关了？”
苏牧想了想，没有隐瞒：“二十。”
叶清雪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苏牧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二十波。
噩梦哥布林营地一共二十波。打到二十波，意味着通关。
而她，SSS级冰雪女王，刚才在里面打到第二十波就被BOSS击退了。
苏牧通关了。
比她强。
叶清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苏牧不会说谎。高中三年，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说过假话。他说二十波，就是二十波。
可她真的想不通。
自己是SSS级核心卡，SSS级主题，完美契合的构筑。
苏牧是F级石头卡，特殊主题，没有前人经验可循。凭什么他能通关？
叶清雪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自然：“你......通关了？”
苏牧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叶清雪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她捏了捏拳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牧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尴尬。
他刚才那话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想，以叶清雪SSS级冰雪女王的属性和等级，通关噩梦哥布林营地应该不难。
但他忘了......自己的小钻风和白骨精都是SSS级面板，而且成长度也在对方之上。并且他的等级也比叶清雪高，通关当然轻松。
而叶清雪只有一张SSS级核心卡，其他卡牌的质量和数量都远不如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牧试图解释。
叶清雪没有看他，只是偏过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说完，她别过头。然后她迈开步子，朝巢穴入口走去。
暗绿色的光幕在她面前亮起，她选了噩梦难度，身影被暗紫色的光芒吞没。
苏牧原本准备走了。
但他脚步一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叶清雪刚刚已经挑战过噩梦难度。
现在又直接进去噩梦。
那种卷轴一张就价值几十万，能减少副本的冷却时间。
如果他和叶清雪组队去刷埋骨之地，叶清雪提供冷却清除道具，他提供小钻风和白骨精的刷怪效率，双方都能获得大量经验和材料。
而且埋骨之地的怪物密度远超哥布林巢穴，岁月如刀的熟练度也能刷得更快。
这比他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折腾要高效得多。
而且经验也比这多。
是双赢。
想到这里。
苏牧停下来，站在人群边缘，等叶清雪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不断有人凑上来。
“兄弟，你刚才真进噩梦了？打到第几波啊？”
“听说你一个人单刷的？核心卡是F级？”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苏牧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他只淡淡回了一句：“进去试了试，没打过，就出来了。”
那些人听了，有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还有几个觉得他挺实在的，主动给他递水递干粮。
“没事，能进噩梦巢穴看看就不错了。我们连噩梦都不敢进。”
“兄弟你挺实在的，不像有些人，明明没打过非要说自己通关了。”
“对啊，你这性格好，以后可以一起组队。”
苏牧随口应着，目光时不时朝巢穴入口扫一眼。
周围几个荣城一中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红着脸问他：“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苏牧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另一个短发女生已经抢着说：“你长得挺好看的，有没有兴趣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一起刷本。”
苏牧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纠缠，只是站在不远处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朝他这边看一眼。
苏牧没有在意。
二十多分钟后，暗紫色的光幕再次亮起。
叶清雪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状态比进去之前更差了。
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呼吸急促，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她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些，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的心情也不太好。
刚才那一次，她打到了第二十波，但还是在BOSS面前倒下了。比上次bOSS血量打的还少，离通关还差得远。
而苏牧，已经通关了。
她一出光幕就看到了苏牧。
那个男生站在人群边缘，周围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朝他这边看，其中一个甚至鼓起勇气又走了过去，红着脸递了瓶水。
叶清雪的心情莫名更差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把原因归结于刚才刷本没成功。
而就在她准备绕开人群离开的时候，苏牧朝她走了过来。
叶清雪脚步一顿。
她没有走。
苏牧站在她面前，开门见山：“叶清雪，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叶清雪微微挑眉：“什么事？”
“埋骨之地。”苏牧说，“我想和你组队去刷。”
叶清雪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埋骨之地十五级巢穴，单刷性价比不高。而且冷却时间太长，不用清除道具的话要等十二个小时。就算用了，一个人刷效率也不够。”
“所以我们两个一起刷。”苏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