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方案真的好，是因为PPT太好看了。
答辩环节。
方学明第一个举手提问，问的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海归MBA回答得很流畅。
谭志国第二个提问，也是简单题。
贺文斌第三个，更简单。
三个被买通的评审用最温和的问题给京华投资做了一场“友好答辩”。
林北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切。
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冷。
不是愤怒的冷。
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冷。
第三家，李氏实业。
李浩文上台了。
比起弟弟李浩宇的油腻，哥哥要干练得多，但他的方案在四家里是最弱的。
李家的核心竞争力在媒体不在技术。
十九分钟。
讲完了。
方案乏善可陈。
答辩环节周正清问了一个尖锐的技术问题，李浩文支支吾吾答了半天没答到点上。
周正清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镜片，没有再追问。
他不追问，比追问更可怕。
意味着他已经在心里给了分数。
不高。
，
十一点十分。
前三家全部讲完了。
“第四家，苏氏集团。”
刘德胜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温度。
苏晴雪站了起来。
她合上了面前的标书。
没有带上台，十四分四十秒的演讲，她已经背了下来。
每一个字。
每一个停顿。
每一个重音。
她走向了演讲台。
高跟鞋踩在会议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清脆、均匀、不急不缓。
和她走进天悦酒店水晶厅那晚的节奏一模一样。
全场八十多双眼睛看着她。
评审席上七双。
竞标方席位上三双。
旁听席上七十多双。
她走到演讲台前面。
没有站在讲台后面，她走到了讲台的侧面，直接面对评审席。
这个站位选择是林北建议的，“讲台是一道屏障。
站在后面意味着你在躲。
站在侧面意味着你在对话。
评审是人不是考官，你和他们对话比给他们上课效果好十倍。”
她站定了。
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评审席。
不快。
每一个评审都被她的目光“碰”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各位评审好。
我是苏氏集团总裁苏晴雪。”
她的声音不高。
但清晰到了会议厅最后一排的人都能听到每一个字。
“今天我不讲概念。
不讲愿景。
不讲未来的智慧城市应该像一部科幻电影。”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上有几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因为前一家京华投资的PPT就像一部科幻电影。
苏晴雪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讲三件事。
第一，这个项目用苏氏的方案能省多少钱。
第二，这个项目用苏氏的方案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三，为什么是苏氏。”
三件事。
简洁。
明确。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PPT在屏幕上翻到了第一页，不是渲染图，不是3D效果，是一张数据表。
“传统的智慧城市项目采用BIM框架做成本测算。
这套方法在单体建筑上很成熟，但在多系统并行的城市级项目里有天然缺陷，交通、能源、安全三个板块独立建模再合并，误差率在百分之八到十二之间。”
她点了一下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图，MBSE系统工程方法的架构图。
“苏氏的方案采用MBSE框架。
把三个板块的数据接口统一到一个系统级模型里。
实测结果，总成本比传统BIM方案低百分之十八。
折合金额，四点五亿。”
四点五亿。
这个数字在会议厅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无声地扩散。
评审席上，周正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了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方学明的左手在桌下握了一下手机，然后又松开了。
苏晴雪没有停。
“第二件事，风险控制。”
PPT翻到了风险控制章节。
“任何三十亿的工程项目，最大的风险不是技术失败，是管理失控。
苏氏的方案里，我们对二十七个关键节点做了逐一的风险评估。
每一个节点都有对应的应急预案、执行流程和责任归属。”
她停了一拍。
“各位评审手里的标书第一百六十三页到第一百八十二页是完整的风险矩阵。
我不逐一展开，但我可以说一个数字。”
她看着评审席。
“苏氏集团过去五年承接的所有工程类项目，零延期。
零超预算。
零安全事故。”
“零”这个字她说了三次。
每一次“零”都比前一次重一分。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
“第三件事，为什么是苏氏。”
PPT翻到了最后一页。
不是数据。
不是图表。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全景，从CBD的高处俯拍的。
苏晴雪看着那张照片。
然后她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了评审席上。
“苏氏集团在江南扎根五年。
我们不是外来的投资方，我们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路、每一盏灯、每一个路口的红绿灯，都和我们的技术有关。”
“我们了解这座城市。
了解它的道路网络、它的能源负荷、它的人口流动规律。
这种了解不是PPT里的数据能替代的，是五年的积累。”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