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目光在吕恭和黑管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两个人一起来的。
又说有新消息。
华中大区负责人又有些特殊。
在吕恭那边听到的？
还是在华中大区负责人那边听到的？
看来想维持现状也是一件难事啊。
老孟的神色也有些慌张。
张楚岚眼珠子转了转，凑到王震球旁边压低声音：“球，你咋这么怕吕爷？”
王震球嘴角抽了一下。
问得很好。
麻烦下次不要再问了。
我会告诉你。
我的牛子和我的贞操很危险吗？
吕恭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朝王震球招了招手。
王震球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情愿。
可还是老老实实起身凑了过去。
“吕爷，您吩咐。”
吕恭声音压得很轻：“再往下查就是碧游村了。”
“如果收到郝负责人改变任务目标的短信。”
“你可以和他们说说碧游村的情报。”
黑管靠得近。
吕恭也没打算避着他。
他听到这些话。
打量了王震球一眼。
这小子……
明明事情全都知道。
昨晚还说那么多话。
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啊。
甚至黑管都在考虑。
他是不是别有目的。
王震球连连点头。
示意自己明白。
但他怎么听吕恭这话。
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先离开似的。
这简直是……
太好了！
他堂堂西南毒瘤。
岂可久居人下，郁郁寡欢，谨言慎行，低头哈腰。
王震球的感觉没有错。
吕恭确实要离开。
去见见诸葛青以及……
陈朵。
总不能让诸葛青在碧游村这件事之后，真被逮到暗堡吧。
那自己盯上很久的纯牛马不就飞了。
至于王也？
让他接着浪。
等他浪翻车了，再去收他。
……
夜晚。
碧游村。
在马仙洪召集上根器，试探完王也与诸葛青之后。
一身狼狈选择留下的诸葛青，推开房间的门。
还没开灯。
他便看到了有一道黑影坐在桌子旁。
诸葛青的脚步猛地一止，奇门四盘浮现：“谁？”
“我。”
吕恭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诸葛青松了口气。
散去奇门四盘。
反手把门关上。
顺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
正好照见吕恭坐在桌边。
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诸葛青走到桌边坐下：“吕爷，您怎么进来的？”
吕恭抬起手，屈指点了点太阳穴：“你脑子糊涂了？”
“以我的能耐，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诸葛青被吕恭这句话噎了一下：“行，是我问得多余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那您大半夜摸到我房间里来，总不会是为了看我睡没睡吧？”
吕恭放下手：“刚才你们交手的时候，我在现场。”
诸葛青的手微微一顿。
吕恭接着往下说：“你留在碧游村，是冲着什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诸葛青就这么静静看着吕恭：“那您呢？”
“为那个炉子来的？”
白天他看到那个炉子的时候。
他就知道那个炉子肯定要成大问题。
现在吕恭在这里。
更证实了他的猜想。
只是现在是调查阶段，还是行动阶段？
必须问出来，再权衡一下。
“是。”吕恭答得干脆，“那玩意影响太大。”
“公司已经将所有地区的临时工都弄了过来。”
诸葛青眼皮跳了一下。
他身为诸葛家的人。
官场和哪都通的风声他都听了不少。
所有地区的临时工一起行动？
这根本就是头一遭。
而且马仙洪那个人。
看着温温和和，实际上固执得可怕。
手底下的十二上根器。
也各有各的来路和心思。
这一趟，诸葛青觉得自己算是来错了，可能要遭大麻烦缠身。
只是神机百炼已经唾手可得。
就这么走了的话……
吕恭看着诸葛青这副表情。
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可神机百炼就在眼前。
让他现在掉头走人。
不得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你可以留在这。”
“嗯？”
诸葛青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
随即又抬起头。
一脸不解地看着吕恭。
吕恭抬起手，一道紫炁环绕着他的手掌旋转：“八奇技，确实很不错。”
“但无论奇门、术法还是神机。”
“诸葛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骄傲。”
“你若是愿意放下诸葛家的骄傲，我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
诸葛青盯着吕恭掌中旋转的紫炁，沉默了很久。
诸葛家的骄傲。
这六个字像是一根针。
扎在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要命的地方。
他从小就被称作诸葛家年轻一辈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可偏偏在罗天大醮上，他输给了王也的风后奇门。
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八奇技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留在碧游村，说是想看看神机百炼到底是怎么个东西。
说到底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奇门术法。
被人用一门“取乱之术”压了一头。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吕爷，您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吕恭收回手掌，散去紫炁：“重吗？我觉得刚刚好。”
“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办接下来的事吧。”
“无论你拿不拿神机百炼，这件事结束，我都会罩着你。”
诸葛青抬手扶额：“感情您还没放弃啊？”
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
除非他现在就走。
否则不管他拿不拿神机百炼。
都得接下吕恭的招揽。
吕恭没回答诸葛青。
诸葛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把窗户推开一道缝。
感受着夜风吹过的感觉。
“古籍有三顾茅庐的典故。”
“您这也已经是第三次招揽我了吧？”
“好像确实是第三次。”吕恭双臂环抱，“只不过你和典籍里的诸葛丞相不一样。”
“你没办法拒绝这第三次。”
诸葛青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无语：“我就不明白了。”
“像你这么又疯又阴又脏的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官方混得这么开的。”
吕恭笑了：“因为无论如何，我的立场，我的思想觉悟都是正确的。”
“你口中的那些东西。”
“反倒成了我在官方跳出常规思维办事的资本。”
诸葛青盯着吕恭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您赢了。”
“我会留在这里，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
“还望领导把我捞出来。”
“但这件事结束之后。”
“您得告诉我，您到底在布什么局。”
吕恭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成交。”
说罢，他的身形缓缓消散。
诸葛青看着方才吕恭坐着的椅子：“又疯又阴又脏……”
“偏偏还让人拒绝不了。”
“不……”
“与其说他。”
“不如说是我自己一步步把路给走进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