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恭轻轻摇了摇头：“我在给你机会。”
“你觉得自己在做的是一件造福异人界的事，没人拦你。”
“但有些事不是你觉得对就是对的。”
“修身炉也好，新截教也罢，如果你愿意配合，公司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收场。”
“如果你不愿意……”
吕恭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马仙洪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吕处长，你了解我的过去吗？”
吕恭没接话。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人长什么样，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修身炉是我唯一的指望。”
“你让我把它毁了，等于让我把仅剩的过去也一并抹掉。”
马仙洪的声音很平静。
可吕恭听得出来。
这个人不是在装可怜，他是真这么想的。
吕恭内心“啧”了一声。
老马这人。
你说他错吧。
他确实有他的道理。
你说他对吧。
他拿修身炉造异人的事。
这放在蓝星这明面上的人口红线规矩面前。
就是死路一条。
“你的过去，等你考虑清楚再说吧。”
马仙洪微微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吕恭带着李紫苑往出村的路走，“反正话我都已经带到了。”
傅蓉在后面跟了几步。
马仙洪抬手拦住了她。
“让他们走。”
……
走出一段距离后。
李紫苑开口说道：“处长，我以为你会直接动手。”
“动什么手。”吕恭瞥了她一眼，“这事是脏活，脏活公司有其他人处理。”
李紫苑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到了岔路口。
两人上了车，往西南大区方向驶去。
路上。
吕恭给赵方旭发了条消息：“人带出来了，修身炉没谈拢。”
赵方旭回得很快：“意料之中，各大区临时工的调令我已经发了，两天之内到齐。”
吕恭回了个“收到”之后，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他的家人我先想办法安排到京市？”
赵方旭：“他们不是不记得他了吗？”
“我之前也让老毕的人去试探过了。”
“结果是他也不记得他们了。”
“就算带他面前，意义也不大吧。”
吕恭嘴角微微扬起。
对别人来说。
做这事的意义是不大。
甚至马仙洪有可能怀疑是官方在忽悠他。
但对吕恭来说。
他手头从王湖那里弄来的记忆可是实打实的。
“多一手安排总是好的。”
“我先让诸葛玥去办。”
赵方旭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吕恭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车子驶入西南大区分部时。
郝意亲自在楼下等着，见吕恭下车，快步迎上来：“疯处长，辛苦了，里面请。”
吕恭跟着郝意进了办公室，李紫苑被安排先去休息。
郝意关上门，给他倒了杯水：“情况怎么样？”
吕恭接过水杯：“没谈拢。”
郝意苦笑了一声：“那位的性子，确实不好打交道。”
李紫苑刚被扣下的时候。
他就亲自去过一趟。
结果聊了没几句。
就被马仙洪一句“送客”给打发走了。
吕恭喝了口水：“不好打交道是其次，主要是他那个脑子好使，却不会转弯。”
郝意在他对面坐下：“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吕恭把水杯搁在桌上，“赵董已经在调人了，各大区的临时工，两天之内到齐。”
郝意微微一怔。
赵方旭还没给他发消息。
他也没想到这次的行动居然会安排得这么大。
不过碧游村那个摊子……
光靠西南的常规配置也确实堵不住。
“我给您先安排个住处，然后去把王震球给喊回来。”
吕恭微微颔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了。”
“让他回来之后，先过来见我一趟。”
郝意抬头看了吕恭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找他，有事？”
吕恭抬起脚，迈出去：“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了，叙叙旧。”
郝意嘴角抽了一下。
叙旧？
你俩那点“旧”。
王震球躲都来不及。
……
就在吕恭跟着郝意安排的人到宿舍不久。
赵方旭那边总算是回复了：“可以，你安排。”
吕恭看到赵方旭的回复。
嘴角微微扬起。
给诸葛玥打了个电话。
诸葛玥几乎是秒接：“吕处长，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吕恭轻轻“嗯”了一声：“去把马仙洪的家人接到京市。”
“马仙洪的家人？”诸葛玥愣了一会才想起是谁，“他们都是普通人吧？”
“人在外地，还是普通人……”
诸葛玥话说到一半。
吕恭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不用顾虑太多。”
“先查一查他们最近有没有去哪里消费，造个假的中奖记录出来。”
“奖品是：全家京市十天游。”
诸葛玥：“处长，您这。”
“少废话。”吕恭翘起二郎腿，“事办得干净点。”
诸葛玥：“明白。”
吕恭又补了一句：“让王湖去盯着。”
“马家的人在哪，他就必须在哪。”
“如果人出了差错没了，他就跟着他们一块没。”
诸葛玥那边应了一声。
……
王湖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
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一份项目进度报告。
电话里。
诸葛玥把吕恭的意思转达得一字不差。
王湖听完之后。
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便挂了电话动身。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
吕恭说的话、下的令。
他不会再去怀疑。
吕恭让他盯着马家的人，那就盯着。
哪怕吕恭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
王湖也认。
……
当天夜里。
西南大区哪都通分部。
还不知道吕恭来了的王震球。
喜笑颜开地推开了郝意的办公室门。
“郝叔，你总算想起我了。”
“我在滇省那边待得人都要长蘑菇了。”
郝意没接他的话茬。
用一种“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看着他。
王震球对上郝意的目光。
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郝叔，您这么看我干嘛？”王震球脸上堆起笑，“我最近可乖了，啥事都没惹。”
郝意收回目光：“碧游村的资料我已经提前发给你看了。”
“赵董决定由所有大区的临时工联合行动。”
“联合行动？”王震球眨了眨眼，“这种大场面找我……”
“简直太明确了！”
郝意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刚刚那副提心吊胆的模样呢？
有热闹看就抛之脑后了是吧。
“你高兴个什么劲？”
“这次行动是用别的幌子召集你们的，碧游村的事要先藏着。”
“总负责人是吕处长。”
“吕处长又是……”
王震球嘴比脑袋快。
刚想说是哪位。
却猛然想起在不久前，圈里疯传的那些罗天大醮消息。
姓吕？
还是处长？
该不会……
“郝叔，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