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爷！”夏禾的声音有些惊慌，连带着那股媚意都散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吕恭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目光转向张灵玉。
张灵玉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夏禾被拽回去的瞬间。
变得极为复杂。
吕恭看着他：“灵玉真人，这个人我带走了。”
张灵玉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行。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陆瑾在后面皱起了眉头：“你带她去哪？”
“暗堡。”吕恭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全性四张狂之一，参与多起非法活动，按规矩该审的审，该判的判。”
陆瑾沉默了一瞬，没有阻拦。
夏禾被那股力量拖到吕恭身侧，侧头看了张灵玉一眼。
张灵玉抬手想要去抓她。
吕恭手一拂。
夏禾便消失在了张灵玉的眼前。
“行了，四张狂一死一活抓，我也不能光在这里耗。”
“先去转一圈。”
“这边就留给你们了。”
说罢。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吕恭的身形也消散了。
没辙。
他得先去看看张之维那边什么情况。
再赶去天师府里。
时间上太紧了。
不然除了沈冲这个吕良的充电宝。
以及窦梅这个安抚人员以外。
其他人他一个不留。
张灵玉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陆瑾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吕恭那小子把人带走。
走的是哪都通的规矩。
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于暗地里那点心思。
陆瑾也看不透吕恭想干嘛。
但吕恭办事不会太胡来。
所以他不打算替张灵玉开这个口。
陆玲珑凑到枳瑾花耳边，压着嗓子问：“吕哥把那个女的弄哪去了？”
枳瑾花轻轻摇头，示意她别问。
方才全性那几句口嗨已经够要命了。
现在陆玲珑再追问下去。
怕是张灵玉要魔怔了。
陆瑾扫了一眼陆玲珑等人：“都别愣着了，上吧。”
……
吕恭拎着夏禾出现在后山阁楼时。
正好碰上张之维将张楚岚从阁楼里打出来。
吕恭与张之维一个眼神交汇。
吕恭眼里露出了然之色。
张楚岚果然还是没接受天师度。
张之维则是眼中出现一丝满意。
这小子。
还真把夏禾给逮到了。
两人各自心照不宣。
张楚岚刚想和吕恭打招呼。
发现吕恭手上拎的居然是夏禾。
张开的嘴硬生生拐了个弯：“吕爷，您这是……遛弯还带捎人的？”
吕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夏禾，随口回道：“遛什么弯，碰上了，顺手带走。”
夏禾被吕恭的如意劲炁劲锁着，浑身动弹不得，只有嘴还能说话。
她看着张楚岚，笑了一声：“小弟弟，好久不见。”
张楚岚可是知道夏禾的本事。
被她这一声“小弟弟”喊得后背发凉。
“吕爷，那什么……你们忙，我先回去睡觉了。”
张之维用鼻音“嗯”了一声。
张楚岚喉结滚动了一下：“师爷，这事我真不是故意惹您发火的。”
张之维罕见地冷着脸。
张怀义当初是这样。
如今张楚岚也是这样。
这爷孙俩还真是反了天了。
“所以你要把罗天大醮搅成笑话？”
张楚岚额头冷汗直冒。
不是。
吕恭让就行。
我不要就不行？
就算你们是商量好的。
我也应该有选择权吧！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现在也不是传度的时候，天师府正需要您。”
张之维的脸色更沉了。
吕恭将一股如意劲灌入夏禾体内。
确保她没有任何行动能力之后。
便将其随手一扔。
从张楚岚砸出来的那个洞扔进了阁楼。
“老天师，人先放您这楼里，您想干什么也请随意。”
“我回天师府内帮忙去。”
高宁没了。
陆瑾那“我杀了老天师”的名场面也没了。
这会龚庆应该完事了。
若是让张之维过去……
别的不多说，吕良肯定得先死一死。
吕家还得靠他洗。
说什么也得让张之维先在这后山逛一圈。
张之维看了吕恭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树林走。
吕恭也不多留。
身形一闪便往天师府方向掠去。
一路上。
龙虎山各处都乱成了一锅粥。
全性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与龙虎山的道士打成一团。
吕恭如意劲的炁局铺开。
顺手就把他们当减速带碾了。
而田晋中的炁。
确实已经消失了。
另外两道炁息，一前一后正往外溜。
“快走，别停。”龚庆低声催促，“天师府那边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吕良咬着牙跟上。
心里却翻江倒海。
方才取走田晋中记忆的时候。
他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一些。
虽然不多。
但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尤其是田晋中最后和他说的话。
对应上了田晋中记忆中。
那个在船上的女人。
明魂术？
双全手？
太爷……
当年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才让这八奇技之一。
成了吕家的先天异能。
这又和吕欢的死，有没有关系？
就在两人即将穿出天师府的时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前方的小路正中。
吕恭负手而立。
夜风吹得他白色道袍的衣摆轻轻飘动。
“这么晚了，二位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龚庆的脚步猛地刹住。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身后的吕良已经撞了上来。
吕良在看到吕恭那张脸的瞬间，腿就软了。
在吕家村的时候，这张脸每天都板着，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关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只知道苦修的人，曾经用如意劲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那时候的吕恭就已经够可怕了。
而现在……
吕良“噗通”一声。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龚庆回头看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声废物。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龚庆勉强挤出一个笑，拱了拱手：“吕……吕爷。”
吕恭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他，落在瘫坐在地上的吕良身上。
“吕良，站起来。”
吕良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吕恭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杀吕欢。
他真的没有。
这小子，是真的吓破胆了啊。
“我知道。”
吕良愣了一下。
然后……
他哭了。
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
比任何话都重要。
吕恭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这个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罪名的逃亡者。
这个被家族秘密推着成长前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