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的目光在吕恭、张灵玉、陆瑾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通天箓。
八奇技之一。
就这么被吕恭轻飘飘地让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和吕恭打过几次交道。
他差点就认为陆瑾那一生无瑕的名头有人可以接了。
丁嶋安和那如虎并肩站在观众席边缘。
那如虎双手抱胸，看着场中吕恭把通天箓递出去的动作。
“他果然已经用不上了。”
丁嶋安“嗯”了一声：“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那座山。”
“但最起码我已经看到了上山的路。”
那如虎没说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前面。
吕慈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还因吕恭那手浑象流水劲的拆分应用而心情舒畅。
觉得自己这个曾孙给吕家长脸了。
可吕恭接下来的这两件事。
让他心里那股子舒坦劲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三一门门长。
吕慈的目光从吕恭身上移开，落在了陆瑾脸上。
陆瑾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三一门重开。
这五个字对陆瑾来说意味着什么，吕慈比谁都清楚。
当年三一门覆灭，陆瑾一个人扛着三一门的残骸活了几十年。
如今吕恭要重开山门，等于是把陆瑾扛了几十年的那副担子接了过去。
这本该是好事。
可吕慈心里就是不痛快。
罢了……
官方的背景。
吕家也确实不适合吕恭。
三一门门长就三一门门长吧。
好歹也是玄门正统。
“老吕，你这表情，是喜是忧啊？”
王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
吕慈偏过头，看了王蔼一眼。
王蔼脸上还挂着笑。
可眼神里那点意思。
吕慈一眼就能看穿。
这是在试探他。
试探自己对吕恭让出通天箓的心情。
“忧什么？”
“我吕家出的种，干什么不行？”
王蔼“哎哟”了一声，笑容更深了几分：“之前我们还商量怎么把张楚岚的炁体源流弄到手。”
“现在你曾孙把一门八奇技让出去了，你却这种态度。”
“这让我很难评价啊。”
吕慈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想站得稳，回不了吕家，通天箓也到不了吕家手上。”
“这种情况下，正如后面这两个小辈说的。”
“他用不上，没必要拿。”
王蔼被吕慈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只是干笑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场中。
张灵玉看着吕恭递过来的通天箓，没有接。
“吕爷，这东西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吕恭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收？”
张灵玉沉默了。
张之维见他又开始拧巴。
额头青筋都出来了。
“拿着吧。”
张灵玉微微一愣。
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朝吕恭手里的通天箓抬了抬下巴：“别让人家看笑话。”
张灵玉犹豫了好一会。
伸出手。
将通天箓接了过来。
朝吕恭深深一礼：“多谢吕爷。”
吕恭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去。”
“他老人家为了让你接这东西，可是连天师的位置都搭进去了。”
张灵玉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却已经转过身，推着田晋中往场外走。
“走了走了，热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了张灵玉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张灵玉捧着通天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张楚岚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通天箓：“小师叔，恭喜啊。”
张灵玉瞥了他一眼：“你少来。”
张楚岚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两步。
吕恭拍了拍手，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
“三一门重开的事，具体时间定了我会让哪都通发通知。”
“到时候欢迎各位来京市捧场。”
观众席上的人陆续起身。
有人还在议论刚才那一幕。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三一门重开之后，能不能去凑个热闹。
吕恭转身往场外走。
陆瑾与他并肩而行，一言不发。
两人一路走回住处。
陆瑾才开口：“你今天这一手，够突然的。”
吕恭推开房门，侧身让陆瑾先进：“师父，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提前和您说了，您就不让我这么干似的。”
陆瑾在主位上坐下，看着吕恭关上门：“你提前说了，我至少能有个准备。”
吕恭在陆瑾对面坐下：“准备了又怎样？”
“您还能拦着我不让我重开三一门？”
陆瑾沉默了几息。
他当然不会拦。
三一门重开。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可吕恭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愿，去毁了吕恭。
吕恭看出了陆瑾的担忧，笑了一声：“师父，您扛了几十年了，该换人了。”
陆瑾的身子微微一颤。
过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三一门的旧址，我已经让人修缮得差不多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吕恭想了想：“等罗天大醮的事彻底了结，我就去。”
陆瑾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按旧礼，门长要祭拜祖师。”
“你师爷的牌位，由你来端。”
说罢，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吕恭看着陆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掏出手机，给赵方旭发了条消息：“罗天大醮结束了，三一门重开的事我当众宣布了。”
赵方旭回复得很快：“我看到了，直播。”
吕恭愣了一下：“直播？”
赵方旭：“你当众宣布的时候，有人开着直播。”
“现在估计整个异人界都知道了。”
吕恭的嘴角瞬间咧开。
他本来还想着让哪都通发个通知。
现在倒好，一步到位。
“赵董，那京市那边，什么态度？”
赵方旭截了个图发过来。
是和薛部长的通话记录。
“我和薛部长从你让通天箓之前就在讨论。”
吕恭：“结果呢？”
赵方旭：“好事，解空大师先前已经正式向哪都通递了举荐书。”
“只是你那边还没结束，我们还没公布这件事和通知其他十佬。”
“三一门门长的位置，可以让你更加稳当地坐上去。”
吕恭看着赵方旭发来的截图。
三一门门长加上十佬的位置，双管齐下。
大夏的异人界。
名望点估计这一波就能全部割完。
他正打算回消息。
赵方旭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别急着高兴，解空大师那边的举荐是一回事，十佬那边还得开会表决。”
“你人在龙虎山，等回来之后，我和苏董陪你去挨个拜访。”
吕恭摸了摸下巴：“似乎……我们不用去了。”
赵方旭打了个问号：“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