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分钟后。
解空大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赵施主。”
赵方旭没有寒暄：“老天师答应出手了，人这两天就会到华东。”
解空大师长长吐出一口气：“老衲……替宝静谢过赵施主。”
“大师言重了。”赵方旭的语气温和了几分，“您也该歇一歇了。”
解空大师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应了一声“好”。
便挂断了电话。
赵方旭放下听筒，转头看向吕恭。
吕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您别看我，我这心里还堵着呢。”
赵方旭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堵什么？”
“你觉得我拿你铺垫的那些东西去换这件事，亏了？”
“那不然呢？”吕恭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老天师那是什么人物？”
“人家开口答应一次，这辈子你还能指望他答应第二次？”
赵方旭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没出这事之前，我向解空大师要过一点东西。”
“刚才我让他歇，就是问他现在答不答应。”
至于他要的是什么？
十佬这十个位置可是定好的。
没办法再加。
吕恭先前就帮过解空大师。
而且解空大师对名利也并不看重。
吕恭想上去。
解空大师的位置自然就是最佳的选择。
吕恭完全没想过十佬这码事，语气愤愤不平：
“赵董，那可是张之维的人情。”
“你要啥东西，你和我说。”
“我们三回头再想想办法，不能这么浪费啊！”
赵方旭和苏董看着吕恭。
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董偷偷用眼神询问赵方旭：要不要先和他说一声。
赵方旭想了想。
这个时间点，离罗天大醮也近了。
而且吕恭是个典型不吃亏的主。
他也怕吕恭回头再去找张之维谈。
最后给自己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想到此处。
赵方旭摆了摆手，让苏董向吕恭解释。
苏董转身走向书架，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文件夹，折返回来递给吕恭。
“你先看看这个。”
吕恭接过文件翻开，目光扫了几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是一份十佬会议的席位调整预案。
解空大师的名字后面，标注着“退位让贤”四个字。
而在拟接任人选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吕恭。
啥玩意？！
十佬的位置？！
什么歇一歇，什么要东西。
赵方旭刚刚踏马的是在问解空大师肯不肯退。
吕恭把文件夹合上。
脸上的表情从愤愤不平迅速切换成眉开眼笑。
变脸速度快得苏董都没眼看。
“赵董果然英明神武。”
“只用了一个人情，便换来了十佬的一个位置。”
赵方旭看都懒得看他：“心里不堵了？”
吕恭嘿嘿一笑，把文件夹放到赵方旭的办公桌上：“一点都不堵了。”
十佬的位置。
那可是异人界最顶尖的十把椅子。
坐上去之后，名望点还会少？
光是十佬这个名头本身。
每个月结算的名望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别说坐在那个位置上。
异人界任何风吹草动都绕不开他。
赵方旭看着吕恭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别高兴太早。”
“解空大师会退，也会举荐你顶上去。”
“可这也只是给你提了个名。”
“十佬的选举，终究是异人界的大事，公司没办法强行安排，他们那一关你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过。”
吕恭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毕竟要是赵方旭真能一句话把他塞进去。
黄宁儿也不至于一直是个预备了。
“如果在没去青屿之前，我不敢打包票。”
“但现在，他们会同意的。”
苏董想起方才吕恭与张之维的交谈，看了他一眼：“凭你刚刚和张之维说的那件事？”
吕恭嘴角微微一扬，抬手打了个响指。
赵方旭看着他这装逼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是就是，打响指是什么意思？”
吕恭嘴角笑意更深：“我不是低俗的人，打响指只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两位领导现在不妨看看四周。”
赵方旭和苏董同时愣了一下。
下意识环顾四周。
只是一眼，两人就发现了问题。
自己的位置，变了！
赵方旭原本是背对落地窗。
现在他的后面是书架。
办公桌与他的人。
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移动了位置。
苏董的位置也动了。
同时，她的身后还多了一把椅子。
赵方旭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办到的？”
“再感受一次，您应该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吕恭手一挥，将他们二人送回原位。
赵方旭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这一次，他的感受非常清晰。
是自己脚下的地面在动！
苏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这是如意劲？！”
吕恭走到沙发边坐下。
下一瞬。
沙发仿佛长了腿，移动到了办公桌前。
“异人修性命，锻三丹，一直都是一种在向内求的修行。”
“可当术法达到了某种境界。”
“他便可以用术法为桥梁，与天地沟通，借来一部分力量。”
“并用这力量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就比如……构造出一个炁局。”
“在如意劲的炁局范围内，我可以随意拨动，也可以正反拨动。”
怕赵方旭和苏董不理解。
吕恭决定再示范一次。
他抬起手。
赵方旭桌子上的一张白纸无风自动。
飘向吕恭的手掌。
可就在白纸接近吕恭的时候。
仿佛被什么东西所阻挡，定在空中。
紧接着。
白纸开始颤动、破碎。
化作无数细小碎片飘落。
赵方旭和苏董看着那满地的碎纸屑。
苏董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发颤。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若不是这些话出自吕恭的口。
甚至吕恭还亲自示范。
她肯定会以为是哪个疯子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
赵方旭深吸了一口气。
在震惊过后。
他的内心便是被担忧所充斥。
毕竟拥有这种手段的异人。
真的还能用“人”这个字来定义吗？
就算能，公司对于这种人，有办法处理吗？
吕恭见赵方旭沉默下来。
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股力量落在公司眼里。
已经不只是“异人手段”四个字能盖住的了。
他主动把沙发挪回原位，又顺手把满地碎纸屑用炁劲拢成一堆。
“赵董，我的底可都给你交了。”
“我要是真有别的心思，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您说这些。”
赵方旭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吕恭“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您以为这是大白菜？”
“我师父和我太爷都没到这一步，更别说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