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恭放下二郎腿，对着那个满脸怒容的人抬了抬下巴。
“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那人被吕恭点名，也不含糊，直接站起身：“华南大区廖负责人助手，曹启。”
他目光往程峰那边瞥了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廖负责人在的时候，我管华南大区所有外勤调度。”
“他这一倒，我手里的权限被某人收了七成。”
曹启这话等于把华南大区内部的矛盾直接掀到了桌面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下意识低下了头。
程峰的脸色变了变，干咳一声：“曹启，现在总部的人在这里，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
曹启冷笑了一声。
就是他有分寸才这么说。
既然他给程峰留点脸。
程峰不要，那他就全掀了。
“限制我们的活动范围，是你干的吧？”
“限制我们调动人手，也是你干的吧？”
程峰猛地一拍桌子，正想站起来。
可下一秒。
一把椅子飞了过来。
从他头顶擦过，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程峰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吕恭。
吕恭伸了个懒腰：“做了就做了，不敢认还拍桌子是几个意思？”
程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疯处长，你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我放了啊。”吕恭语气随意，“椅子不是从你头顶飞过去的吗？”
“要真没把你放在眼里，那一把就该正正好好砸在你脑门上。”
程峰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吕恭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那十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我也懒得听你们说。”
“所有人都拿笔给我写。”
“写清楚廖忠倒下后，华南大区分部发生的一系列事。”
“若是有人交头接耳，或者写的内容与其他人偏差太大的，打断四肢送入暗堡。”
吕恭话音落地之后。
没有人动笔。
所有人都在看他。
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连站着的李紫苑也在确定吕恭是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她为什么会站着？
你猜猜刚刚飞出去的椅子是谁的。
要不是她反应快。
她就该摔到地上了。
吕恭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紫苑：“你来动手，用蛊，先废了那个叫程峰的。”
他们这些华南大区的人。
对陈朵肯定是畏惧的。
有自己撑腰，加上类似陈朵的手段。
足以让他们收起很多小心思。
李紫苑瞬间就明白了吕恭的用意。
她稍稍回忆了一下廖忠体内的蛊毒类型。
随后一缕黑烟从她袖口钻出。
缠上程峰的右臂。
程峰浑身一颤。
还没来得及反应。
整条手臂便垂了下去。
“你……”程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左手按住右肩，脸色惨白地看向李紫苑，“你用蛊？！”
李紫苑没回答他的话，将目光投向吕恭。
吕恭摆了摆手：“继续，我说断四肢就是四肢。”
李紫苑没有犹豫。
袖口那缕黑烟再次钻出。
分别缠上程峰的左臂和双腿。
程峰的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李紫苑。
李紫苑甩了甩手，将袖口残余黑烟甩散。
“你犯不着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这个比较心善，怕你疼，把你的神经也给断了。”
程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李紫苑朝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声带我也处理了哦。”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少女的俏皮。
但落在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耳朵里。
简直恐怖至极。
甚至在他们眼里，李紫苑的身影正在和陈朵慢慢重叠。
吕恭的目光从程峰身上移开：“谁再磨蹭，下场跟他一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
所有人都拿起了笔，低头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吕恭对着曹启勾了勾手指头：“你不用写。”
“把椅子搬过来，坐在这里，他们交一份，你就看一份。”
“不对的放旁边。”
亲自看是不可能亲自看的。
只有使唤使唤人。
才能勉强过过日子这样的了。
至于曹启会不会有私心？
对于领导来说，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够不够听话。
曹启应了一声，放下手头的笔，搬了张椅子坐到吕恭身侧。
七、八分钟后。
开始有人起身过来交纸张。
曹启接过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说道：“先回去坐着。”
吕恭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曹启这人，他能看得出来，是那种典型的。
公是公，私是私，考虑大局的人。
先前曹启气成那样，出于大局考虑。
甚至还想着给程峰留点面子。
可偏偏就是这种人。
最不适合当管事。
因为他拎不清很多事。
难怪廖忠一倒，华南大区马上乱套。
大约二十分钟后，最后一份交到了曹启手里。
曹启看完之后。
将那一摞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往吕恭面前推了推：“疯处长，一共十四份，除了程峰和我的那两份空缺之外，都在这里了。”
“内容大致对得上，有几份细节上略有出入，但核心问题一致。”
吕恭伸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纸。
看都没看，揉成一团，砸在曹启脸上。
“是我刚刚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
“有出入为什么放在一起？”
曹启看了吕恭一眼，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团：“疯处长，出入的地方不影响大局。”
“有些事，他们自己也没完全摸清楚。”
吕恭往后一靠：“就是因为你一直想着大局。”
“所以才会让华南分部里面的局势越来越乱。”
“你们一共十六个人，程峰的人我都见过了，就算有出入，也无非再多一两个。”
“算下来，你这边还是人数占优，为什么会压不住他们，管不了他们？”
曹启被吕恭这句话堵得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吕恭把那摞纸推了回去：“他们知道是你在审这些，能瞒的肯定瞒。”
“所以我让你来，是为了让你选人。”
“重新看一遍，别管什么狗屁大局不大局，有错的就挑出来。”
“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捋清楚华南大区的内部情况？
现在这情况，还捋个集贸！
直接除虫大清扫。
曹启不听话就拉倒。
再重新换一个来审。
曹启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桌上那摞纸，开始一份一份地翻看。
这一次。
他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每看一份，他偶尔还停下来皱起眉头。
似乎在比对某些细节。
下面有些人的神色越来越紧张。
额头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