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的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似的：“张之维，你少提当年那些破事。”
张之维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提不提，老陆你别急眼。”
陆瑾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张之维见陆瑾不再搭理自己，重新将目光落回吕恭身上。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柳家村的事，我会在十佬会议上替你表个态。”
吕恭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站起身，朝张之维郑重抱拳一礼：“晚辈谢过老天师。”
张之维摆了摆手：“谢就不必了。”
“你方才说的：每种术到了尽头，未必比八奇技差。”
“我倒是有些感兴趣。”
“你这话，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算不上悟。”吕恭摇了摇头：“晚辈斗胆用你们龙虎山的金光咒为例。”
“入门强身健体、小成金光护体、大成金光外放、宗师金光化形。”
“那到了圆满，又该是什么变化？”
张之维听到吕恭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张灵玉耳朵动了动。
陆瑾也收了那副跟张之维置气的表情。
似乎都在等张之维的答案。
张之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掌心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吕恭盯着那层金光。
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稳定。
仿佛那金光已经不再是“炁”的形态。
张之维手掌一翻，那层金光缓缓消散：
“圆满是什么变化，我没法告诉你。”
“不过以你的进度，在有生之年，你会找到答案的。”
吕恭愣了一下。
包赢哥这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金光咒也到了圆满？
我嘞个乖乖。
一人之下这所谓的一人。
含金量还在提升。
张之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的意思。
“老陆，你们今晚是打算住下，还是现在就下山？”
陆瑾看了一眼天色：“住下，省得你明天又说我不给你面子。”
张之维笑了笑：“那行，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灵玉，你去一趟前院，让焕金把东厢那两间客房收拾出来。”
张灵玉应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陆瑾看着他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那件事，你觉得他能想通？”
张之维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试试你徒弟是一回事。”
“想借你徒弟的手，逼他用阴五雷，是另外一回事。”
“只有他坦坦荡荡地用了，才能一步一步来，让他正视这门手段，”
“结果你也看到了，一开始就结束了。”
说罢，他瞥了吕恭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小子是威风了，该我头疼了。
吕恭被张之维那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干咳了两声。
“老天师，您这么看我，我压力很大。”
张之维收回目光：“压力大就对了。”
“你那一巴掌把我原本想好的路子全打乱了。”
陆瑾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老张，你也有算漏的时候。”
张之维神色淡然地回怼：“老陆，你徒弟是个好苗子，就是太能来事。”
“回头他在罗天大醮上真把通天箓赢下来，又当众拒了。”
“这本来就是自家师父的东西，结果当徒弟的看不上。”
“你瞧瞧这事整的，也不知道你的老脸要往哪儿搁。”
陆瑾被这话噎得瞪起了眼睛。
吕恭赶紧出来打圆场：“老天师，我师父的面子丢不了。”
“我会用行动告诉他们，我有自己的路子要走。”
“东西也会光明正大的交到灵玉真人手上。”
不过……
包赢哥你既然都这么怼陆瑾了。
我倒想看看。
再过一段时间。
全性找张怀义的事传出来。
你该怎么找我商量。
让我放弃天师度。
再看看张楚岚到时候也放弃天师度。
你是什么感想。
你们两个老登，就是典型的大哥莫说二哥。
张之维闻言，目光在吕恭脸上停了一会。
“行，话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师父的脸面，你自己兜着。”
吕恭咧嘴一笑：“老天师放心，我吕恭别的不行，兜底是一把好手。”
陆瑾没接话。
但他眼神里的满意，却根本藏不住。
天色渐暗。
龙虎山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张之维站起身，负手往道观走：“走吧，带你们去住处，免得说我招待不周。”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来到东厢的一排客房前。
张之维在走廊站定：“东边两间，你们师徒俩自己分。”
“晚饭待会有人送来，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陆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老东西，还是这副德行。”
吕恭推开其中一间客房的门，回头看了陆瑾一眼。
“师父，您和老天师认识这么多年，他说话一直都这么……随性？”
陆瑾走到另一间客房门口，停住脚步：“你是想说他不着调吧。”
“他一向如此，行了，别站着了，进去歇着。”
吕恭点了点头，走进客房。
……
张灵玉屋外。
张之维理了理衣襟，抬手敲响了房门。
张灵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门没锁，请进。”
张之维推门而入。
张灵玉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面前摊着一本名为《清心咒》的书。
张灵玉抬眼看见来人是张之维，连忙站起身，行了一礼：“师父。”
张之维走到椅子边坐下，朝张灵玉招了招手：“坐吧，不必拘礼。”
张灵玉依言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目光落在张之维脸上。
等待着他开口。
张之维没有急着说话，目光在张灵玉左脸停了一瞬。
红痕已经彻底退了。
吕恭这小子，比他当年懂分寸。
“疼不疼？”
张灵玉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张之维进门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不疼，只是弟子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之维脸上带着不悦：“你那金光咒练了这么多年。”
“人家一巴掌就给你拍散了，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张灵玉摇了摇头：“没有。”
张之维感觉自己拳头都硬了。
他寻思自己门下。
也没几个老实人啊。
怎么就教出了张灵玉这个一根筋。
张之维盯着张灵玉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你没有就没有吧。”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明天早上，到我房里来一趟。”
你没想法。
我这小灶也得给你开。
不然等到罗天大醮的时候。
你在场中又被人一巴掌给拍没了。
这不是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