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董抱着文件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您要是觉得累，当初不把他招进来不就完了？”
赵方旭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招都招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行了，你去忙吧。”
苏董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赵方旭觉得吕恭是存心在给你找事干？
可我怎么觉得。
你是乐在其中。
你要是不想干。
吕恭能次次都把事递过来？
而且一次比一次离谱。
任老爷子的年龄，早就退休了。
但在蓝星。
无论国内、国外。
谁敢不把他当大夏军部部长看？
重要场合、重要决策，他哪次不到场？
他咳嗽一声。
现任军部部长都得急着去给他端茶倒水。
……
五天后。
柳家村的工地边。
吕恭正蹲在地上。
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
任菲正大步朝他这边走来。
吕恭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任菲已经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村口拖。
“哎哎哎，任负责人，你这是干嘛？”吕恭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我还在这监工呢。”
“其他事都想放一放。”任菲步子没停，“我太爷在市里等你。”
吕恭脚步一顿。
硬生生把任菲拽得停了一下。
她太爷？
不就是之前在会议室见过的任部长吗？
赵方旭的效率这么高？
那份框架才交上去五天。
他居然真把细节补全了，还直接送到了任部长面前。
任菲扭头看了吕恭一眼：“不敢去？”
“任负责人，您这话说的。”吕恭挣开任菲的手，往前走，“我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敢去的。”
“就是对他老人家忽然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
虽然吕恭不知道任老爷子找他干嘛。
但肯定不是要整他。
不然来的可就不是任菲了。
任菲见他主动往前走了，跟在他身侧：“许首座和赵董也在。”
吕恭的步子瞬间僵住。
他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任菲：“许首座也来了？”
“嗯。”任菲点了点头，“发生什么事，我并不清楚。”
“但这么大的阵仗，我觉得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吕恭在心里把赵方旭从上到下骂了一遍。
他让赵方旭补细节。
没让他把许首座也摇过来啊。
这动静闹得，跟开大会有什么区别。
“有数，太有数了。”
“领导对我的工作上心，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口。
上车前往吉市市区。
当车子驶入吉市市区。
距离官方大楼还有一段距离时。
吕恭就已经看见了情况不对劲。
街口设了临时检查点。
几辆深绿色的武警越野车停在路边。
武警战士和交警混在一起，逐辆核对过往车辆的证件。
连外卖小哥的电动车都没放过，被拦下来查了身份证和配送单。
轮到他们的时候。
一名武警战士走到驾驶座侧面，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任菲降下车窗，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张证件递了出去。
战士接过去扫了一眼，立刻立正敬礼，把证件双手递还回来。
同时朝后方打了个放行的手势。
吕恭上下打量了任菲一眼：“任负责人，您这脸是不是有点太好使了？”
“这么大排场，我把证件递出去，他们估计都得先核实一下。”
“您这倒好，车窗一降，手一伸，人直接就放行了。”
任菲升起车窗：“我是华中大区的负责人，他们认识我很正常。”
吕恭耸了耸肩。
得，本来还想着调侃一下。
可她这么说，而且徐四也能搞来一辆。
算你有理。
车子在官方大楼前停下。
任菲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她侧过头看向吕恭，目光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疯主管，进去之后。”
“赵董怎么交代，你就怎么配合，别自己乱发挥。”
吕恭推开车门：“我能怎么发挥？我这个人最老实了。”
任菲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下车跟上。
大楼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加肃穆。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警卫，身姿笔挺，目光锐利。
吕恭经过的时候。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审视的目光足以让人浑身不自在。
吕恭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从容地跟在任菲身后。
任菲将他领到一间会议室门口，抬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吕恭心头微微一紧。
那是赵方旭的声音。
可这声音的语调，和平日里那种不同。
现在的更沉，也更郑重。
任菲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没有进去的意思。
吕恭迈过门槛。
会议室里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桌子最里侧的许首座穿着一件西装。
正和旁边的任老爷子说话。
赵方旭坐在他们对面。
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吕恭朝许首座和任老爷子敬了个礼：“见过首座，任部长。”
“小吕来了，坐吧。”许首座朝他招了招手，“别站着。”
吕恭走过去在赵方旭旁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任老爷子缓缓转过身，面朝吕恭：“小赵把方案给我看过了，后面那个想法，是你加的？”
“是我加的。”吕恭坦然地迎上任老爷子的目光，“我是想着，退伍军人本来就有一部分会进入安保行业。”
“公司如果有系统性的培训渠道，对双方都有好处。”
任老爷子抬起枯瘦的手掌，忽然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好处？”
“于公是好，我也知道该同意，但我老了，就喜欢讲点于私的。”
“你让他们去带那些异人，他们出了事，谁来负责？”
“他们入伍保家卫国，退了就能把他们的命不当回事吗？”
吕恭被任老爷子这巴掌拍得眼皮跳了一下。
坏菜了。
从出村到现在，太顺了。
以至于他忘记了老一辈有个传统，名曰：护短。
尤其是任老爷子这种从尸山血骨中出来。
阎王爷面前都走了几遭的人。
赵方旭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似乎想开口打个圆场。
吕恭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我知道您心疼他们。”
“我也知道哪怕我今天不开口，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这件事也会通过。”
“但您亲自来了，且开口找我要个说法。”
“那我一定会给您这个说法，这是我对您的尊重。”
任老爷子盯着吕恭。
过了好一会儿。
他把拍在桌上的手掌收了回去。
“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