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等着。”
说罢，他那边传来东西放下的声音，以及座机按键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
薛部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老赵，这么晚了，东北那边有进展？”
赵方旭没有寒暄，直入主题：“疯狗有事找你。”
话音落下，他把座机听筒放在手机旁边。
吕恭深吸一口气：“薛部长，深夜打扰，有件急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樱花国鱼龙会会长石川信刚刚联系赵董，请求入境，理由是协助我们销毁妖刀蛭丸。”
薛部长没有立刻回应。
吕恭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合理地弄死他们，这把刀交到您手上，您能不能借题发挥。”
赵方旭一听这话，直接炸了：“疯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石川信是鱼龙会的会长，樱花国异人界的官方代表！”
“你当着我的面跟薛部长讨论怎么弄死他？你疯了吧！”
吕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赵方旭吼完才重新凑近：“赵董，您别激动，我就是问问。”
“问问？”赵方旭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这是问问的语气吗？”
吕慈朝吕恭这边瞥了一眼。
这小子，有点意思。
唐妙兴则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电话那头，响起了薛部长的笑声：“别管老赵怎么说，你敢弄，我就能。”
赵方旭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吕恭没给赵方旭继续咆哮的机会：“薛部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我现在就可以给您保证，他们一定是死在比壑忍的手段下。”
“如果不是，我来背这口锅。”
薛部长：“放手去做，外交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赵方旭长叹一声：“疯狗，你知道你这么干，万一出了纰漏，公司保不住你。”
吕恭把手机还给高廉：“人可以犯错，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有些债，在能讨的情况下，我一定要讨，这是我身为大夏人的骨气、血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方旭没再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注意分寸”，便挂断了电话。
高廉目光在吕恭身上停了许久。
吕慈难得地没有出言讥讽。
唐妙兴虽然闭上了眼。
但他嘴角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此刻对于吕恭的满意。
好一个疯狗！
吕慈，你看到了没有。
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为大夏亡魂讨债的机会。
还要把妖刀蛭丸作为罪证。
这种人，才有资格叫疯狗！
高廉忽然开口，问道：“你说要他们死在比壑忍的手段下，是想让他们打起来？”
吕恭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浓厚。
“什么鱼龙会，什么比壑忍，本就是蛇鼠一窝的货色。”
“除非两方互相抢刀，产生矛盾，不然他们不可能会向对方动手。”
高廉眉头紧锁。
难道要亲自动手伪装？
这风险太大了，一旦露馅……
吕恭看透了高廉心中所想，轻咳了一声，道出了两个字：“羽织。”
吕慈和唐妙兴听到这两个字，心中明白吕恭打算干嘛，当即放声大笑。
高廉一脸茫然地看着吕恭，又看看吕慈和唐妙兴：“羽织？什么羽织？”
吕慈一巴掌拍在茶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个老娘们身上的那一件！”
高廉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老娘们？哪个老娘们？”
唐妙兴眼睛里闪着精光：“比壑忍有个叫蝶的女忍，身上披着一件羽织。”
“那玩意儿能隐身，还能放出两种蝴蝶，白色的用来侦查，红色的会爆炸。”
“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如果我们再对鱼龙会的人动点手脚，你觉得他们能不能跑得掉？”
高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狠厉：“能！而且他们还会死得不明不白。”
“这就对了。”吕恭打了个响指，“鱼龙会不是要来毁刀吗？”
“让他们来，我亲自去接他们到这里来。”
至于招待？
招待个屁！
就让他们在这里蹲着。
比壑忍没解决之前，他们见不到刀。
比壑忍来了，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们那些失联多年的同胞是怎么用羽织，热情款待他们的。
唐妙兴摸了摸下巴：“你小子不光疯，还阴。”
“可惜我有一位老伙计没法来，不然以他的手段，是最适合暗中动手脚的。”
吕恭知道唐妙兴说的是谁。
那位被困在唐冢里几十年的许新，一手丹噬玩得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
如果他在，这事确实会简单很多。
“唐门长，有些事不必强求，您的手段已经够用了。”
高廉沉思了片刻，提出最后一个顾虑：“石川信那边，赵董已经松了口。”
“但我们怎么保证，他们进到暗堡之后，会乖乖待在这里？”
吕慈脸色一沉：“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他们能待在哪，他们就得待在哪。”
“没把事办妥之前，他们可以乱跑一个试试！”
“他们不敢试。”吕恭接过吕慈的话头，“樱花国的小八嘎只有伪善，没有真善。”
“他们打着协助我们的旗号入境，最怕的就是落人口实。”
唐妙兴微微颔首：“妙，用他们自己递过来的话，堵他们自己的嘴。”
吕恭朝唐妙兴竖了个大拇指：“唐门长总结得精辟。”
高廉收起手机。
石川信那边。
赵方旭松口之后，他们的航班信息应该很快会传过来。
“你想去接，我先安排好人，送你过去。”
“等等。”吕恭叫住他，“也别安排别人了，就老张加上两个开车的就行。”
“免得比壑忍拉了个时间差出来。”
高廉脚步一顿。
老张要是不在。
比壑忍在暗堡内部没有高层接应。
有动作也得往后拖。
这小子……
每一步都稳得很啊。
高廉深深看了吕恭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吕恭目光扫过茶桌旁那两位老人的脸。
石川信也是老牌异人。
自己主动暴露身份、暴露如意劲，都不一定能坑到他。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吕慈的那一手如意劲控人。
还有唐妙兴的玄玉手。
吕恭上前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众所周知，上了年纪的人往往有些叛逆。
这事要他们帮忙，就得往软了说。
“吕老爷子、唐门长，你们两位都是炁劲掌控的高手。”
“红蝶出来的时候，就劳烦二位下一下黑手了，尽量是事后查不出来的那种。”
吕慈端起茶杯，一口饮尽：“不用你教。”
唐妙兴倒是笑了笑：“我唐门本就精通此道，你大可放心。”
得到了两人的回复。
吕恭朝他们拱手一礼，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静候赵方旭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