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恭轻笑了一声：“因为别人没有我的胆子，也没有我的出身。”
这句话戳中了赵方旭的要害。
吕家确实不一样。
吕家是疯的。
疯子的路，向来比别人走得宽。
“你太爷要是知道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怕是要后悔放你出来。”
吕恭闻言，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心里顿时一松。
“他后悔又能怎么样？”
“我会用行动来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异人也需要随波逐流。”
赵方旭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吕恭这小伙子的思想觉悟……
很高啊！
到底是哪个缺德货传的吕恭是“小疯狗”？
这明明就是大夏的上进好青年。
不过，也幸亏了这“小疯狗”的名头，才让他怕出什么问题，特地跑了这一趟。
惊喜，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至于吕家那邪门的明魂术……
吕恭从还没出娘胎就被官方的眼线盯着。
赵方旭很确定他没觉醒。
而且，以后如果吕家村那边出什么幺蛾子。
官方这边说不定还可以用吕恭去进行有效反制。
这么看来。
这小子收下来利大于弊啊。
想到此处，赵方旭摸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叫“小苏”的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
“赵董，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吕恭一脸无语。
咋滴。
这话的意思是，哪都通那边随时待命，我是来搞事的就准备弄我呗？
赵方旭面色不改，甚至点开了外放：
“小苏啊，你去把路清出来，一路上的监控也屏蔽掉，然后去我办公室等我。”
“是。”
电话那头的苏董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赵方旭收起手机：“小吕，你这条路，可不好走。”
吕恭叹了口气。
赵方旭这安排，给足了他身份上的隐蔽性。
什么目的，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要在前期藏好他。
让吕家那边不知道这个事。
吕慈啊吕慈，你以为约束好觉醒明魂术的人，就没人会注意到吕家。
可你还是低估了明魂术在官方心里的重量。
“赵董，好走的路，轮不到我走。”
赵方旭没有再说话。
商务车在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栋大楼前。
大楼的楼顶竖着几个大字：哪都通快递。
吕恭跟着赵方旭下了车。
赵方旭领着吕恭往里面走。
苏董的动作很快。
一路走来。
吕恭连一个保安、前台和员工都没看见。
进了电梯，赵方旭按下了顶层的按钮，忽然开口：
“小吕，你们吕家的明魂术挺独特啊。”
吕恭瞥了赵方旭一眼。
这老狐狸，还是不放心，又开始旁敲侧击。
赵方旭是需要他。
但赵方旭也不会相信一个觉醒了明魂术的吕家人。
“确实独特，可惜明魂术这东西在吕家也不是人人都能觉醒的。”
“我爹就没觉醒，我这一辈里也就小良和小欢有那个天赋。”
电梯门打开，顶层到了。
赵方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迈开腿往外走。
办公室亮着灯，门半敞着。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太正站在办公桌前。
这人就是苏董，哪都通的二把手，赵方旭最信任的副手。
苏董转过身，目光落在吕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吕恭啊，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你太爷带着你参加十佬会议的时候，你还没你太爷的腿高。”
苏董的话让吕恭微微一怔。
他确实跟着吕慈参加过十佬会议，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小，对那个场合唯一的印象就是人多、气氛压抑，以及吕慈全程板着一张脸。
“苏董记性真好，我自己都快忘了。”
苏董笑了笑。
赵方旭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吕恭坐下。
赵方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吕恭面前。
“你要走这条路，本来应该按照规矩，先培训，再上岗。”
“但你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哪怕培训的时间缩到最短，也不适合。”
苏董眉头微蹙。
她是真没想到。
赵方旭这么晚了把吕恭带到这里，居然是吕恭要加入哪都通？！
这事要是传出去，吕慈那条疯狗不得闹翻天。
苏董深深看了赵方旭一眼。
身为赵方旭的二把手。
她可太懂赵方旭的心思了。
赵方旭把她也喊过来，还点明吕恭不需要考核。
这不就是在让她开口吗？
苏董轻咳一声：“赵董，你说的没错，小吕确实不合适培训。”
“我这边负责对接十佬、协调公司与各门派关系。”
“以他的身份，对得上，也不需要培训，让他来我这边如何？”
赵方旭摆了摆手，看向吕恭。
“小吕，你自己什么想法？”
吕恭没有急着表态。
苏董负责的那摊子事，说白了就是外交。
没事跟十佬喝茶、跟各派扯皮、协调各种破事。
体面、升得快、名气也很容易打出去。
但，这名气不一定是好的，名望点也不一定搂得到。
还是要有点实打实的功绩才行。
吕恭将那份文件挪到身前：“我自然是服从公司领导的安排。”
“可他们的为人，我太熟了。”
“老老实实和他们谈是没有用的，我希望公司能给我执法权。”
苏董眉头微微皱起。
执法权？
这个吕家小疯狗，果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十佬协调的工作在外人看来风光体面，是条金光大道，他却偏偏要去啃最硬的骨头。
赵方旭眼睛眯了起来：“你这理由，不够。”
吕恭把那份文件翻开，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古时候那些朝代进行外交，不都是靠外交官骂出来的吗？”
“没有执法权，我怎么让他们知道官方的手腕，以及我吕恭的手腕呢？”
赵方旭沉默了。
苏董忍不住侧目。
吕恭这番话，狂得没边了。
可仔细一想，又句句都踩在点上。
十佬里面那些老家伙，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哪一个不是从旧时代摸爬滚打过来的？
跟他们讲道理、谈大局，他们能跟你扯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真要让他们服软，就得让他们知道，现在这片天不姓任何一家。
赵方旭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小吕，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吕恭耸了耸肩：“难办又不是不能办，赵董你努力克服一下困难。”
赵方旭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你自己要不要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让领导克服困难？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