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联邦雌性委员会发布了简短公告。
【针对近期星网用户关于虚拟娱乐产品《她》可能存在违规调用真实雌性身份信息、肖像资料及人格数据等相关质疑，委员会已完成核查。】
【截至目前，未发现其核心女性角色与中央登记雌性信息存在有效匹配，亦未发现相关数据泄露及违规调用行为。】
委员会的通告发布没多久，就被《她》的玩家转进了各个讨论区。
昨晚介入调查的消息才刚传开，不少人原本还以为要等上几天，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核验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
“昨晚立项，今天上午出结果，雌性委员会这效率是真恐怖。”
“先别管效率了，所以结论就是——没有原型？”
“至少登记雌性里面没有。”
“我刚才看到结果的时候居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哪个公司偷偷拿真实雌性的数据做游戏，不然这事真的太恶心了。”
“+1，昨天越看那个帖子越觉得吓人。我喜欢她归喜欢她，但我不希望她是哪个真实雌性被偷出来的数据。”
“可我怎么还有点失落。”
“……我也是。”
“不是，你们失落什么？”
“昨晚看完那个帖子以后，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说不定是真的。”
“我甚至都想过，如果她真的生活在哪颗星球上怎么办。”
“然后呢？你去见她？醒醒，你连伊甸星航线都申请不下来。”
“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我也想过。”
“草，更难受了。”
“我不要看这个帖子了。”
有些兽人却关注到了更多细节。
“等等。”
“委员会原文是不是说——【暂未发现《她》使用真实登记雌性身份、肖像及人格数据的证据】？”
“对啊，怎么了？”
“登记雌性。”
“？”
“你的意思是……”
“别发疯。”
“昨晚那篇帖子里不是有人提过吗？如果她根本就不在中央雌性信息库里呢？”
“委员会的常规流程筛查至少是三轮，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说她一定存在啊，我只是说这个结论从逻辑上只能证明数据库里没有。”
“来了来了，分析贴第二季。”
“再查下去是不是要派舰队去边境找人了？”
“建议直接全宇宙人口普查，就为了证明老婆到底存不存在。”
“谁老婆？”
“我老婆。”
“你先把SSR抽出来再说。”
“扎心了。”
……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没有什么现实里的原型，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只是她。”
那篇分析贴很快又被顶回了首页。
真正把这件事推向更大范围的，却不是还在讨论区里争论不休的玩家。
联邦雌性委员会平时公开发布的内容，大多与雌性权益、安保和重大政策有关。
这样的政府机构突然在正式通告里提到一款恋爱游戏，本身就足够引人注意。
于是很多根本没听说过《她》的雄性，也顺着公告点了进来。
他们最开始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虚拟雌性，能让委员会专门查一次？
有些兽人顺手点进了《她》的专区。
“感谢雌性委员会，终于干了件好事。”
“？”
“真的给我发老婆了。眠眠放心飞，老公永相随～”
“感谢+1”
因为这场意外的官方核验，《她》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大批圈外雄性的视野。
*
北境的夜总是来得很快。
闻征看完那份报告时，已经过了零点。
白日里被晒得发烫的红土早已凉下来，营地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夜风从远处卷过来，带起细碎的沙尘，警戒塔的灯隔着很远才亮一盏。
桌上的终端停在报告最后一页。
结论写得很清楚。
【有效匹配对象：0】
闻征没有关闭页面。
他调出那篇被玩家翻来覆去讨论的长评，又从头看了一遍。
写帖的人显然不是专业人员，许多推断都带着主观色彩。可他收集的细节很多，多到近乎固执。
童星眠惯用左手。她进入陌生地方时，视线总会先落在出口附近。
有人突然靠近，她会先往后让半步，确认对方没有恶意后才重新站稳。
真正紧张时，她不太会露出明显的慌乱，只会很轻地抿一下唇。
还有她在不同世界线里重复出现过的步态、转身习惯，以及躲避攻击时近乎本能的动作。
闻征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句话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默认她生活在中央星域？”
“如果她真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进入过我们熟悉的生活范围呢？”
委员会查的是雌性身份库。
闻征想找的，却未必是一个登记在册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