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星眠：“……”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一请，反倒莫名有些奇怪。
但童星眠也没多想。
她抱着披风凑过去，一点也没客气，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直接趴到了他身上。
少女柔软的身体隔着衣料贴上来，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他满怀。
一股温热的清甜气息也随之靠近，像蜂蜜混着刚剥开的甜橘，若有若无地萦在鼻息间。
阿德里安的手仍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他僵了片刻，只能下意识地在心中背起骑士法典。
“骑士当克己守礼，不得——”
阿德里安忽然愣住。
后面是什么？
他忽然记不起来了。
自从他八岁被选入骑士团，每日都要背诵骑士法典。整整十二年，里面的每一条早已烂熟于心，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可这一刻，他竟卡在这里，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几个字。
偏偏怀里的人还不安分。
童星眠趴在他身上拱了几下，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又换了个位置。
阿德里安的身体顿时绷得更紧。
“阿德里安。”
“……嗯。”
“你别这么硬。”
“……”
童星眠又动了动，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摘下来？”
阿德里安僵住。
“什么？”
“武器呀。”
童星眠理所当然地道：“是不是藏在衣服里面了？一直硌着我，好难受。”
她催促道：“你快拿出来。”
“……”
阿德里安彻底不说话了。
原本就红透的脸一下烧得更厉害，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童星眠等了半天。
“阿德里安？”
“……殿下。”
年轻的骑士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抱歉。”
童星眠等了一会儿。
没了？
她抬起脸，不太高兴地看了阿德里安一眼。
光会道歉，又不把东西拿出来。
这个骑士怎么这么不听话。
童星眠还没碰见过这么难使唤的人。
她有点不喜欢他了。
“哼。”
童星眠重新趴了回去，气鼓鼓地在他身上挪了两下，特意背过脸，不理他了。
阿德里安：“……”
可她这点脾气也没能维持多久。
白天走了一整日的山路，她早就困了。起初还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身上，没过多久，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呼吸也一点点变得绵长。
阿德里安等了一会儿，才垂下眼。
刚才还在生气的人已经睡着了。毯子被她闹脾气的时候蹬到了一边，半截落在地上。
阿德里安伸手捞回来，动作很轻地重新盖到她身上，又替她掖好滑落的那一角。
童星眠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阿德里安的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重新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毫无睡意。
怀里的人倒是睡得很香。大概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床。
起初还因为生气背着脸，睡熟以后便渐渐忘了这回事。
她循着身下的温度一点点往上挪，最后靠进了他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皮肤上。
似乎还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颊沿着他的颈侧轻轻蹭过，最后整张脸都埋进了颈窝里。
这下终于安分了。
只是柔软的唇瓣恰好贴在他的喉结旁，近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阿德里安：“……”
他忍了片刻，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随着那一点起伏，若有似无地掠过。
像是被她亲了一下。
阿德里安的身体瞬间绷紧。
怀里的人却毫无所觉，依旧睡得香甜。
过了许久，阿德里安才重新在心里默念起那条没能背完的法典。
“骑士当克己守礼，不得——”
“……”
还是想不起来。
……
夜色渐深。
火堆里的枯枝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几点火星随着夜风飘起，很快又熄灭在黑暗里。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密林深处，一双眼睛已经隔着重重枝叶，注视了他们许久。
树影遮住了来人的身形。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火堆旁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银发少女伏在年轻骑士身上，脸埋在他的颈侧，睡得正熟。
睡梦中，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年轻骑士便抬起手，将她轻轻抱住，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林中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越过阿德里安，直直落在少女身上。
月光穿过枝叶，照亮了那对莹白漂亮的龙角。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缓缓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
那张脸依旧隐没在阴影里。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兴奋。
他盯着那对龙角，连呼吸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找到你了。”
“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