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33统统，我们现在有多少能量？”
0130沉默了一下。
这个称呼一出来，它就知道童星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一次，它没像最开始那样死死捂着自己的小金库，而是老老实实调出后台：“14万7千6百。”
童星眠眼睛一下亮了。
三天前，她们还在为了几万能量精打细算，现在不仅把制作《她》投入的能量全部赚了回来，甚至还有了十几万的存款。
她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们有钱了。”
0130谨慎纠正：“只是暂时有钱。”
童星眠选择性失聪，伸手划开后台。
《她》正式上线第三天，注册人数、日活和充值金额都还在持续上涨。
尤其第一张SR出现以后，增长曲线明显又往上蹿了一截。
最让童星眠意外的，还是排名。
SAM作为星际最大的综合娱乐平台之一，游戏区常年运营的游戏足有十几万款。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实时热度排名第一次挤进了前一千。
【SAM游戏实时热度榜：873】
八百七十三。
放在整个榜单里算不上多显眼，可《她》才上线三天，没有发行商，没有大规模宣传，唯一能称得上正式宣发的，还是上线前那条CG。
这个成绩已经远远超过童星眠最开始的预期。
0130显然比她还兴奋，绕着光屏飞了一圈：“眠眠，我们进前一千了！”
“看见了。”
童星眠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一点，顺手刷新了一下。
【871】
0130头顶的触角“啪”地竖起来：“又涨了！”
童星眠被它逗笑：“照你这个激动法，等哪天真进前一百，你是不是得炸了？”
“才不会！”
0130嘴上反驳，两根触角却晃得飞快。
童星眠笑了一会儿，没急着退出SAM。
这几天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看完《她》的后台，都会顺便研究一下平台最近的热门内容。
做游戏又不是闭门造车。玩家喜欢什么，最近什么东西热，平台流量都往哪里跑，这些当然得看。
童星眠顺着首页一路往下翻，直到一个榜单从眼前划过去，她的手指忽然停住。
【SAM实时直播热度榜】
排在第一的依旧是她曾经研究过的虚拟雌性直播。
童星眠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视线却定在了右侧。
【实时在线：327，861，492】
三亿两千多万。
“……”
童星眠慢慢坐直了。
她知道虚拟雌性直播很火，但她不知道能火成这样。
还是实时在线。
再看分类——【虚拟雌性】
童星眠来了兴趣，顺手点了进去。
画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期待却慢慢变成了疑惑。
直播间中央坐着一名兔族雌性。
一头雪白长发垂到腰间，两只兔耳软软搭在脑后，眼睛被做得又圆又大，几乎占了半张脸。
乍一眼看着还算可爱，可多看几秒，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动作。
兔耳少女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笑着站起来。起身时，两条腿下意识往旁边一岔，坐回去时更是十分自然地往后一靠，手肘撑上膝盖。
下一秒，动作捕捉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异常，硬生生将她的膝盖往中间修正了一截。
童星眠：“？”
0130凑过来看了一眼：“哦，他用的是雄性动捕呀。”
“他？”
童星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
“对呀。”0130晃了晃触角，“虚拟雌性当然都是雄性动捕。”
童星眠愣了一下：“当然？”
0130反而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哪有雌性会来做这个呀。”
“……”
童星眠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世界的雌性少到什么程度，她这几天已经见识得够多了。
“那这些虚拟雌性都是雄性在演？”
“也不全是。”0130解释，“有些是雄性操控虚拟形象，再用程序修正动作和声音；还有一些直接用AI托管，设置好人格和行为模式以后，就可以自己直播啦。”
至于真正由雌性操控的？
没有。
童星眠重新看向直播间。
屏幕里的兔耳少女已经重新坐好，两只雪白长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顶着一张娇小甜美的脸，对着镜头弯起眼睛。
“今天也好可爱！”
“刚才动作修正是不是又卡了哈哈哈哈”
“肯定没调好。”
“耳朵动一下！”
“看看我！”
“叫哥哥！”
兔耳少女明显看见了最后一条，刚才还透着几分豪迈的坐姿顿时一收，两只兔耳跟着轻轻晃了晃。
“哥哥——”
声音倒是又软又甜。
下一秒，礼物特效瞬间铺满整个直播间。
童星眠：“……”
她抬眼看向右上角。
【实时在线：327，934，621】
三个多亿。
还在涨。
童星眠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些理解这个世界的虚拟雌性产业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没有真正的雌性参与，却偏偏有庞大到近乎恐怖的市场需求。
那怎么办？
只能自己造。
至于像不像真正的雌性……好像根本没人知道。
毕竟绝大多数人，本来也没见过。
童星眠又看了一会儿，退出直播间，随手点进了另一个。
这一次，形象和动作倒正常多了。
就是聊天有点奇怪。
“今天做了什么？”
狐耳少女弯起眼睛：“今天也一直在想哥哥呀。”
“最喜欢吃什么？”
“最喜欢哥哥呀。”
“红色和蓝色喜欢哪个？”
“当然最喜欢哥哥呀。”
童星眠：“……”
她转过头：“这个也是雄性？”
“不是呀。”0130扫了一眼，“这个是AI。”
“难怪。”
童星眠懂了。
一个动作不太对，一个脑子不太对。
她退出直播间重新扫了一眼排行榜。
前十名里，虚拟雌性足足占了六个。
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把直播这条路放弃得太干脆了。
倒不是后悔做《她》。
如果现在让她重新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游戏。
可是……谁规定做游戏就不能顺便直播？
童星眠一下坐直了些。
对啊。
《她》继续做，直播也可以开。
游戏负责沉浸，直播负责流量。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会比这些虚拟雌性差。
论形象，系统构建出来的身体和这些虚拟模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论互动，她至少不会被问今天吃了什么，然后回答“最喜欢哥哥”。
再加上《她》已经有了一批玩家，连冷启动都省了。
白天做游戏，晚上直播。
两手抓，喜爱值两边薅。
童星眠越想越觉得可行。
至于这些虚拟雌性能够产生多少喜爱值，她心里其实有数。
三个多亿的实时在线看着吓人，却不代表这三亿多人真的喜欢屏幕里的“她”。
雌性太少了。
很多人点进直播间，看的根本不是某一个具体的虚拟雌性，而只是“雌性”本身。
今天觉得兔耳可爱，明天又去看狐耳；嘴上喊着老婆，退出直播间以后转头就能再喊十个。
这种喜欢当然算不上多深。
可童星眠看着右上角那串还在往上涨的数字，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下巴。
浅是浅。
架不住人多啊。
三个多亿。
哪怕每个人只能薅下来一点，积少成多也相当可观。
这么大的流量池摆在眼前，她又不傻，当然不可能不要。
童星眠兴致勃勃地点开SAM直播规则，刚准备研究怎么开播，视线却忽然停在了榜一的主页上。
【本月直播时长：176小时】
“……”
她默默算了一下。
一天将近六个小时。
童星眠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消失。
白天做游戏，晚上直播。
听起来很美好。
实际翻译一下就是——
白天上一份班，晚上再上一份班。
活着的时候当牛马，死了以后好不容易换了个世界，还要给自己安排双班？
童星眠沉默两秒，果断关掉页面。
算了。
这个喜爱值谁爱薅谁薅。
0130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眠眠，你不做啦？”
“不做。”
回答得十分干脆。
可页面都关了，童星眠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三亿两千多万。
那串数字像是长在了她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真的不薅？
童星眠安静了几秒，又把刚刚关掉的页面打开。
0130：“？”
“我再看看。”
她是不想每天坐在镜头前唱歌、聊天、念弹幕。
但这不代表她不想要直播的流量。
说到底，问题根本不是“要不要直播”。
而是有没有一种办法，既不用让她每天额外上六个小时的班，又能把这几亿人的流量吃下来？
童星眠托着脸，盯着直播榜看了一会儿。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昨天那场SR邀约。
【盛夏海岸】
那名玩家只放出了三分钟录像，论坛下面就已经吵翻了天。
有人逐帧分析她的表情，有人追着问后面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为了看完整版，差点在帖子里和楼主打起来。
童星眠的手指慢慢停住。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都有人追着看。
那如果不是一场只有一个小时的邀约呢？
如果是一段真正会继续发展、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故事呢？
她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消失。
童星眠重新打开《她》的开发后台。
视线越过已经开放的R卡和SR，最终停在最下面那个至今还是灰色的位置。
【SSR】
这个位置，从她设计卡池的时候就留在了这里。
SR已经可以让玩家和她拥有一段真正属于两个人的私人邀约。
那比SR更高一级的SSR呢？
当然不能只是把时间从一个小时变成八个小时。
也不能只是换一个更漂亮的场景，再塞进去更多互动。
它得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真正完整的故事。
一个只给出开始，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会走向哪里的故事。
童星眠原本想的是，游戏负责深度，直播负责流量。
可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如果她不去直播唱歌，也不坐在那里念弹幕。
如果——
她直播的就是游戏呢？
童星眠敲着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统统。”
0130被她吓了一跳：“怎么啦？”
童星眠盯着SSR的位置，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游戏世界运行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能实时直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