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眉心,看一眼沈时念:“我接下来的话,事关我们大禹的国祚,你若是觉得你能扛得起,便留下来助我。
若是觉得你和家国天下没关系,我也不会强求。”
沈时念呆愣楞看着霍衍止。
登徒子和她说话,没有自称本王,而是用了“我”。
这是放低身段求她呢?
怎么说着说着,要她做的事,跟大禹的国祚有关系了?
莫不是让她去刺杀一个奸贼?
“只要不是做恶事,我可以帮殿下。”沈时念看着霍衍止的眼睛。
她非常镇定。
她已经找出做毒药和迷药的药草,等空闲了做出毒药和迷药,别说刺杀奸贼,即便是眼前勇冠三军的登徒子,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霍衍止没想到沈时念能如此镇定,回答得如此利落。
“我需要你用医术救治我们的二皇子。”
二皇子?
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难道二皇子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等她进宫之后,和皇后娘娘说明白,把二皇子请来坤宁宫,她若是能帮二皇子诊治,自然是不会推脱的。
霍衍止接着说道:“这件事可能会危及到你的生命,你想好了再回答。”
沈时念见霍衍止一脸沉重,觉得和她想的可能不一样,道:“但请殿下吩咐。”
霍衍止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你答应了,一切听我的安排,到时候我会教给你如何做。
在此之前,你还如往常一般出入战王府,不得与任何人说起我们今日的谈话内容。”
见霍衍止如此郑重,沈时念狠狠点头,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本想着她和顾青云撇清关系,从此天高云阔,却没想到,要还登徒子的人情。
还人情也就算了,还要跟着登徒子做危及生命的事。
她从小就被祖父教过,在国家大义面前,一个人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小事。
二皇子的生命既然关乎大禹的未来,那她肯定要尽力救治二皇子。
。
皇宫。
御书房。
沈时念休了顾青云的消息,没一会儿便传到皇帝的桌案上。
皇帝看着纸条,“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这个沈时念,居然能搅动我大禹这么多大臣,可真是好手段。”
“陛下,”汪公公道,“说起这几位大臣,都是因为受了沈医女的恩惠,不得不帮沈医女休夫。”
“当年的凤太医,便是倚仗医术,让朝中大臣趋之若鹜,连朕的脸面都比不上凤昭昭。”
皇帝叹口气。
他坐下来,道:“皇后不是和沈时念有了约定,等沈时念下次进宫,朕也请这位小神医帮忙诊脉。
朕倒要看看,这沈医女,比起当年的凤昭昭,到底谁更胜一筹。”
汪公公连忙应声:“是,到时候老奴定提醒陛下。”
汪公公战战兢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也不知陛下见到沈姑娘,会不会为难沈姑娘。
战王府。
沈时念离开的时候,已经把蒹葭和老夫人的药膳准备好,且送到两人的房间。
此时回来,刚刚赶得上给两人熬制午时药膳。
沈时念一边在小厨房忙碌,一边琢磨着,见到老夫人该说些什么。
之前她只知道顾青云攀上郡主,却不知那郡主便是登徒子的女儿,老夫人的重孙女。
就算她现在对老夫人还有用,老夫人对着她或许不会说些什么,那之后呢?
她得早作打算。
在京兆府大堂的时候,刚刚休了顾青云,身后有白家和赵家以及王尚书他们撑腰,觉得离开战王府,在京城开个医馆也能养活自己。
冷静下来才想明白。
她如今不只是顾青云的仇人,连带着打了战王府的脸,战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会把她当成是仇人。
她离开战王府之后,别说战王府的人会跟她过不去,就连顾青云,恐怕伸出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虽然登徒子说了,要她帮忙诊治二皇子,能不能救治二皇子放到一边,即便是她救治了二皇子,之后呢?
之后登徒子会不会捏死她为霍窈窕出气,这谁知道呢?
她是可以炼制毒药和迷药,可这些人不是山林里面的黑瞎子,她若是用毒药或者迷药对付,便成了谋杀朝廷命官。
即便是顾青云那厮,也是朝廷命官,不是她能随便决定生死的。
看来,她需拿到官凭路引,远走他乡。
想拿到官凭路引,就需要户籍。
她的户籍需七日后才能发放。
在此之前,她在战王府还需小心谨慎。
熬制好药膳,把蒹葭的那份请青竹拿给蒹葭,她把老夫人的那份送到清荷园。
她觉得霍窈窕回来,肯定来老夫人这里哭诉,这时候见到老夫人,不知老夫人会不会跟她过不去。
她抬腿走了进去,抬起头,见老夫人和白纯初正坐在贵妃榻上说话。
见到沈时念走进来,老夫人立马拉下一张脸。
果然,霍窈窕肯定来过了。
她尚未给老夫人和三夫人见礼,老夫人便说话了。
老夫人:“沈姑娘,你来了我战王府这么长时间,老身自诩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如此不把老身放在眼里。”
沈时念抬起头,觉得云里雾里。
想找她麻烦直接说便是,她什么时候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了。
她看一眼白纯初,想请白纯初提示一二。
她觉得白纯初还用得着她,毕竟她已经承诺了给白纯初亲戚家孩子看病的。
白纯初却是一脸看笑话的模样,坐在那里等着她被老夫人呵斥。
果然,京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高门大户中都是杀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她不给白纯初亲戚的儿子看病,还有别的大夫帮忙,又不是非她不可。
她可真是高估了她在这些贵人心中的分量。
既然别人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仰起头,道:“敢问老夫人,不知民女做了什么,让老夫人觉得民女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她神态不卑不亢,右手悄悄准备了银针。
她记着第一眼看到白纯初的时候,觉得白纯初是个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