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谁啊？”
“攀上郡主了，就要把原配夫人当奴婢使唤？”
“花了沈家这么多银子，末了攀上郡主了，就忘了自己赘婿身份了？”
“我呸！”
赵怀山道：“顾青云，这些你认也不认？”
顾青云抬起头，道：“赵大人，您有证据吗？”
“证据？”
赵怀山摆摆手，身后的山羊胡男人立马走上前，站在顾青云面前。
他示意两个衙役：“你们控制好这人，别让他毁了证据。”
站在前面的两个衙役，放下水火棍，控制住顾青云。
顾青云挣扎，道：“你们太小看我顾青云了，我还不至于当堂销毁证据。”
山羊胡男人勾着唇角嘲讽，道：“敢不敢的，鄙人不知，但需提前做好预防。这是审案流程，还请被告遵从。”
心中冷哼，这位新科状元，也不知如何得罪了如此多的大人物。
可悲的是，到了此时，尚未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以为攀上战王府郡主，就是京城第一了，就敢把原配妻子当奴婢使唤了？
也不看看战王殿下是个什么意思。
也许那位郡主是被蒙在鼓里，等郡主明白过来，能嫁给这位才怪了。
顾青云还在挣扎，大叫：“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保护证据的自觉还是有的。”
山羊胡男人靠近他，好心说道：“这位大人，你乖乖配合，说不定郡主看在你是位汉子的份上，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如此叫嚷，只能让郡主厌恶了你。”
他把三年前沈家的招赘文书拿出来，展现在顾青云面前。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山羊胡男人扬声，阴阳怪气，“你可别说你不认字，新科状元大人。”
山羊胡男人脸上流露出的不屑，令顾青云愤恨不已。
他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在金銮殿上，陛下都对他客客气气。
来了京兆府衙门，连一个小小的师爷都敢对他冷嘲热讽了。
霍窈窕走上前，道：“我来看看……”
不远处的霍衍止冷着脸，哼了一声。
霍窈窕连忙后退，一声不吭站在远处。
“还有，”山羊胡男人拿出一叠纸条，道，“这是你们爷俩儿在黄山书院读书时候的收费凭证；
这是给你们一家人置办吃食和衣服炭火的凭证；
这是给你爹娘熬制药膳购置药草的凭证……”
一沓凭证摆在顾青云面前。
他怎么不知道，沈时念把所花的每一个铜板都留了凭证。
难道三年前，沈时念便预测到今日？
顾青云想不明白，就连一旁的沈时念都蒙了。
赵大人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凭证，她怎么不知道。
她给赵大人的，可没有如此多的凭证。
站在霍衍止身后的墨一，扬了扬眉梢。
敢让殿下看上的女子做奴婢，不让你掉一层皮，他就不是墨一。
他偷看一眼殿下，觉得殿下还算是满意，得意地看向顾青云。
“啪”
赵怀山一拍惊堂木，道：“当初你穷得一文没有，求着沈家做了赘婿。
如今你攀上郡主，便要把结发妻子贬做奴婢。
你婚内攀附郡主，停妻再娶，已经犯了七出之条，就该脱光了游街示众。
看在你是新科状元，朝廷官员，不能让你给朝廷抹黑的份上，沈家现在出具休书，休了你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你无话可说吧？”
顾青云抬起头。
这怎么可以？
他被休了，郡主还能嫁给他？
殿下还能赏识他？
他尚未回答，门口的百姓大声喊道。
“休了他！”
“休了他！”
“休了他！”
霍衍止冷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这点担当没有，还如何报效国家？”
啊？
顾青云立马明白了。
殿下说了要赵大人助他清理后宅，沈时念休了他，从此沈时念与他再无瓜葛。
而他被休，想必这也是殿下的一番苦心。
经过这件事，就是在观察他是不是个有担当的。
这时候，绝对不能让殿下失望。
他仰起脸，扫一眼对面的沈时念，见沈时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觉得沈时念小人得志，不知所谓。
若不是战王殿下苦心试探他，她以为她是谁？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真以为白家、赵家和王尚书，都是来给她撑腰的？
还娘家人？
那都是战王殿下叫来的，听战王殿下的命令而已。
他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沈时念都要休了他了，他还想着提醒沈时念这些。
他可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离开他，有沈时念后悔的时候。
眼下，他可顾不上沈时念如何，他得让战王殿下满意。
顾青云道：“是，我承认我顾青云是沈家赘婿；
也承认在结识郡主之后，的确说过要原配妻子做奴婢的话。
沈家要休了我，我无话可说。”
围在大堂门口的百姓，顿时大声喊起来。
“真不要脸！”
“做出如此丑事，也配做朝廷官员？”
“如此不知羞耻的人，就该脱光了游街示众浸猪笼！”
“……”
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
顾青云往身后看了一眼，他如何，关这些人何事？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以前他怎么不觉得这些百姓如此令人讨厌？
“啪”
赵怀山的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上。
“既如此，那便在休书上签字画押。”
赵怀山还以为顾青云会百般推诿，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要如何对顾青云展开一番辩论。
没想到，顾青云这么痛快便承认了。
他看一眼霍衍止，就这样的男人，殿下还要把女儿嫁给他？
霍衍止就像是一座山戳在哪里，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他早就看到沈氏勾着唇角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他正琢磨着，沈氏皮肤黑黝黝的，牙齿倒是白得亮眼，根本没看到赵怀山看他那一眼。
自然不会知道赵怀山想了什么。
王炳文朝着顾青云看过来。
沈姑娘医术惊人，凭着沈姑娘的医术，顾青云想在京城攀附什么样的权贵不能，为何要攀附战王府的郡主？
连霍衍止和他以及白家赵家这样的身份，对沈姑娘都要另眼相看，难道顾青云不知道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