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张艳端着剩下的两个蛋糕，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得咚咚乱响，
等张艳走远了，季佑赶紧把小手绢拿出来擦手，对着团团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团团，我这招厉害吧？”
团团像个小大人一样，嘴角勾起，伸手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记一功，让我妈晚上给你做油焖大虾，”
“好嘞！”
季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丫丫在一旁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吃大虾，我也要吃，哥哥！”
下午的美术课，张艳学聪明了，
她知道那个叫季佑的皮猴子不好惹，决定先从看起来比较安静的团团下手，
只要搞定了这双胞胎，顾首长那边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朋友们，这节课大家自己用蜡笔画画，画什么都可以，”
张艳站在讲台上交代完，就直接走到了团团身边，
她拉了把小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身上的廉价雪花膏香味直往团团鼻子里钻，
团团皱了皱小鼻子，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小手握着深黑色的蜡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
张艳看着小男孩那张冷峻的小脸，心里暗暗盘算，
季佑那皮猴子太难缠，丫丫又太小不懂事，只有这个团团虽然嘴毒，
但看着最聪明，只要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摸清顾家的底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张艳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同情和关切：
“团团啊，老师问你个事儿，”
团团没理她，手里的蜡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勾线，
张艳也不觉得尴尬，眼珠子一转，切入了正题，
“团团，你爸爸每天下班回家，是不是连个做热饭的人都没有？”
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试探的同情，
“他平时在部队那么忙，管着那么多人，回家还要照顾你们两个，一定很辛苦吧？”
团团手里的蜡笔没停，
他正在画一只长着獠牙的老虎，正给老虎画上锋利的爪子，
“不辛苦，”
团团头都没抬，淡淡开口，
“我家里有人做饭，每天四菜一汤，顿顿有肉，”
张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有人做饭？
果然，陈娟打听得没错，家里就只有个做饭的保姆！
保姆能有什么用？能知冷知热吗？能带出去见人吗？
张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张艳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伸手想去摸团团的脑袋，却被小家伙灵巧地一歪头躲了过去，
张艳讪讪地收回手，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团团，那你们想不想有个新妈妈呀？”
“新妈妈每天能给你们买最新款的玩具，带你们去公园划船，晚上还给你们讲好听的故事，把你们当亲生骨肉一样疼，好不好？”
张艳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进大院的风光日子，
团团终于放下了蜡笔，
小不点慢慢转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张艳，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五岁小孩的懵懂，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冷意，
那眼神，跟早上顾远铮看她时，简直一模一样，
张艳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你……你这么看着老师干什么？”
团团没说话，直接把桌上那张画好的纸推到了张艳面前，
纸上，一只长着獠牙、眼歪嘴斜的母老虎正张开血盆大口，画得又丑又凶，
团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嘴一张，吐出清脆而淬了毒的话：
“张老师，你长得还不如我画的这只母老虎好看，”
“你……”
张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爸爸眼光高得很，他只喜欢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张艳被这句话噎得半死，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屁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邪门！说话简直像刀子一样往人肺管子里扎！
“团团！你放肆！”
张艳彻底被激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浑身气得直哆嗦，
她堂堂一个中专毕业的公办代课老师，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崽子指着鼻子骂丑，
旁边的几个小朋友吓得停下了画笔，怯生生地看过来，
季佑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把削铅笔的小木尺，像个小保镖一样挡在团团跟前：
“干嘛？想打架啊？我也不怕你，我爸爸说男子汉不能怂！”
张艳看着周围孩子们异样的眼光，又看着季佑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球样，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憋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要是真在课堂上跟孩子动手，这工作立马就得丢！
“好……很好！”
张艳恶狠狠地瞪了团团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教案，走回了讲台，
小兔崽子，仗着亲爹是首长，嘴巴居然这么毒！
从孩子身上下手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这三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精，根本哄不住，
这时，陈娟正好从后厨过来送开水，看女儿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问，
张艳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气得直拍桌子：
“妈，这几个小崽子简直就是油盐不进！我这新裙子都毁了！”
陈娟一听，非但没生气，反而一拍大腿：
“你傻啊！孩子不好哄，说明什么？说明家里没人教他们规矩！”
张艳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
“既然小的不吃这一套，那就直接去找老的！”
陈娟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算计，
“你就不信，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大男人，面对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年轻女人，还能坐怀不乱？”
张艳看着裙子上的油污，咬了咬牙，
陈娟说得对，
团团那小子懂什么叫好看？顾首长那种常年在男人堆里打滚的硬汉，肯定受不了女人的温柔小意，
只要能进了那扇大门，把生米煮成熟饭，这首长夫人的位置，她张艳坐定了，
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白净的脸，啪地一声合上镜子，
今天晚上，她就直接去家里来个突击家访，
她倒要看看，顾首长那冷硬的外表下，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