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园一段距离后，天已经差不多黑透。
暖调的灯光从路两旁的商店里溢出来，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段鹤臣抖了抖伞上逐渐厚重的雪。
趁他抖雪的功夫，江迟已经踩着厚厚的雪，两手揣着羽绒服兜从前面跑过来，抬脚就以帅气的姿势往他旁边的树上踹。
积雪簌簌从树枝上落下来，段鹤臣眼疾手快弯腰把女生护在怀里。
清冽的薄荷香和蛊人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脸颊便觉有温热触碰。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还趁乱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顺便低低说了句，“我爱你宝宝。”
祝芜顿了顿，心痒痒的，像是有羽毛从上面轻轻划过。
由于力道用得太重，江迟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趔趄，来不及站稳就脸朝地跪扣在路边雪里。
张灿灿震惊瞪大眼睛，丢人的摆着手，“我不认识什么江迟。”
树上积雪哗啦啦倾泄，落在衣服上发出一阵响，停下之后，段鹤臣才慢条斯理直起腰。
瞅了眼插在雪里的人，似笑非笑看向还在发愣的祝芜。
段鹤臣慢条斯理张开双臂，“这位同学，麻烦给我拍拍雪。”
她还没从刚刚的场景里回过神来，懵懵眨眼看他，心跳得有些快。
为什么在一起很久之后还是会很心动？
他食指从女生白皙下巴轻轻划过，混不正经冲她挑了挑眉，“嗯？”
祝芜反应迟钝地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应了下，“好。”
拍好前面，他很自觉转过身，顺带回头低耷眼皮瞥她一眼，“同学你好乖啊。”
他好浑啊。
触碰到他烫人的目光，祝芜心口又跳，及时收回视线，温声命令，“你低头。”
“OK宝宝。”
段鹤臣听话弯腰低头，两只手扶在膝盖上，很乖的被她拨弄着头发。
谢惟川和岱宜举着同一把伞，看着这桀骜不驯的高冷少爷不断做出的骚操作，大眼瞪小眼。
谢惟川：“出息。”
想掏出手机记点什么，这套知识点有点多。
段鹤臣嗤笑，直起腰，随意拂过祝芜发丝上又落的雪，从地上捡起伞撑在两人头顶，“你倒是有出息，你有女朋友？”
谢惟川轻嗤，状似很随意的抬手，有一套学一套，给身边岱宜扒了两下头发，“给你弄弄雪。”
岱宜抬眼看向头顶的伞，“别弄乱我头发！”
“哦，没乱没乱。”
没学到精髓，有点悲伤了。
张灿灿举着伞，在一旁捧腹大笑。
“谢惟川你太行了，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有出息的哈哈哈。”
江迟扫过脸上的雪，走向笑的直不起腰的人，“地特么确实有点滑。”
张灿灿：“哈哈哈哈哈！”
他们真有意思。
祝芜跟着笑。
“还傻乐呢宝贝儿。”段鹤臣屈起手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不赶紧把手伸我口袋里给你暖暖。”
这姑娘，一到冬天，穿再厚都手冷脚冷。
家里开着暖气，都挡不住钻进被窝时，脚冷得跟冰块儿似的。
漆黑瞳仁盯着她冻得泛红的鼻尖，穿这么厚都冷，小时候得冻成啥。
见过她那可怜样，以至于一到冬天就格外想给她多套几件，想给她穿最好最暖和的衣服，给她吃最喜欢的食物。
从前没有的，现在都想加倍给。
祝芜两只手同时伸进他的一只口袋，亲昵往他怀里蹭，“这样行吗？”
非常行。
段鹤臣一手撑着伞，一手把她往怀里捞了捞，闲散语气透着明显宠溺，“随便你。”
“好哦。”
明明都是同样的衣服，她的口袋就没有他的暖和。
她本身也没有他暖和。
幸好有他。
祝芜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段鹤臣，给了她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温暖。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说了句，“谢谢你。”
他轻呵，温淡语气略带不满，“你又打算跟我跟我生分吗？祝学妹。”
祝芜跟在他身边，小声说，“打算跟你更亲近。”
段鹤臣抬了抬眉梢，“这么好啊。”
祝芜点头，“对。”
张灿灿看着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段鹤臣，怎么变得又黏人脾气又好的。
她吐槽道，“臭谈恋爱的。”
江迟：“？”
—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祝芜去了趟洗手间，段鹤臣就在门口等着。
冷风扑面而来，刺的鼻尖一酸，她把擦手的纸丢进垃圾桶，看向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的黑色颀长身影。
周围碎雪簌簌下坠，那张俊美凌厉的脸沉溺在昏暗中，带着淡淡疏离和冷漠，愈发显得深邃蛊人。
她踩着防滑地毯朝他走去，“走吧。”
段鹤臣突然就吊儿郎当的演起来了，扭头看了眼周围，“诶，谁跟我说话呢？”
祝芜：“？”
她站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叫了声，“段鹤臣。”
段鹤臣憋不住嗤笑一声，伞往身后偏了偏，又来回看了看，“你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人。”
转了两圈才低头，俯身，挑了下唇，一身放浪形骸的劲儿，“宝贝儿你在这儿呢，不低头还找不着。”
说她矮呢。
谢惟川俩胳膊伸进衣袖，“戏真多。”
“你讨厌。”祝芜气的打他一下，踩着厚雪往打着双闪的车边走去。
段鹤臣也就混不吝这几秒，眼见祝芜气得不搭理他，一秒都没犹豫把人勾进怀里，伞偏向她，服软哄道，“宝宝，我逗你玩儿呢，你拧我一下撒撒气，别跟我一般计较。”
祝芜瞥他一眼，手放在他的腰。
根本没舍得用力，就听到他，“嘶”了声。
“疼，再给揉揉呗。”
“我怀疑你在假装。”她说。
段鹤臣笑了声，“我皮薄宝宝。”
“……哦。”
—
祝芜不用再去学校了，晚上很想看会儿剧。
今年的雪下了很久，卧室里没开一盏灯，只亮着淡淡的投影的光，音量被开到最低，舒舒服服窝在被窝里。
身边的段鹤臣脑袋埋在她腿边的枕头上，抱着她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