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是知道天野爱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散布谣言的家伙，最好是对事实不够了解，只是看到过一些情形。
如果真是加藤铃家事的知情者，那真是坏到了骨子里，送上绞刑架都死不足惜。
鸣海树用消毒自来水漱口，洗两遍脸、三遍手，用纸巾反复擦干净，等待心情彻底平复。
重新回到自主部里。
“散布谣言的女生，和组织“最讨厌女生”投票的女生，不是同一个人？”
他继续做起散票的分类工作，向天野爱追问。
“如果是的话，我为什么还要查笔迹？”
“谣言源头没有盘问出……”鸣海树想到一种可能，“最开始是靠手写匿名信传播的？”
“嗯。”天野爱没功夫陪他玩推理游戏，利落地点头。
“那还查什么笔迹……”他不觉得一个懂得用匿名信传播谣言的加害者，会蠢到在这种事上暴露自己，“查过监控？”
“监控只保存一个月，谣言在暑假里就传开了。”
“该换了。”雪川这个表面风光的学校，真是处处漏风。
“校长承诺这周末没有学生在校的时候，统一更换成能储存半年监控记录的新录像机。”
“造谣信的原件呢？”
“只有照片。”天野爱停下手中工作，拿出手机，把照片发送到他手机上。
字迹正常，没有用非惯用手写或刻意做丑，的确很好辨认。
“初步比对没找到一样的？”
他渐渐明白了——天野爱并非不知道通过检查字迹找到加害者的概率有多低，只是她目前还没想到其他更有效的办法，只能先用这种低效方式把调查不停推进下去。
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没有。”
“中学有调查过？”
“我派人找到教过加藤铃的老师，都反映加藤铃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没有被造谣的消息。”
“学生？”
“需要时间……”天野爱揉了揉眉心。
“找到谣言源头之后呢……打算做什么？”
“天野家有岛内最好的律师。”天野爱说这句话的时候，魅力是向下取整的10。
他沉默了下，本想说“但岛内没有世界上最严格的法律”，但想到天野家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大到能随意修改法案，没说出口。
而对于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同班女生，天野爱也已经足够善良，真正做到了全力以赴地进行帮助。
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彻底冷静下来。
他现在正在做的，也是帮天野爱冷静下来。
鸣海树陪天野爱把“最讨厌女生”投票里的每一张票都仔细研究一遍，试图找出一丝一毫和匿名信吻合的地方。
过程中发现一张写着「铃木美依」的票，字迹一丝不苟，认真到像在写宪法的程度。
和他只起到表面作用，里面空洞无物的工整放在一起，实在没得比。
“这张是谁写的？”他把「铃木美依」递到天野爱眼前，明知故问。
“我写的。”她说，随后解释，“这个是问我把票投给谁的那名女生。”
“我的名字你都没这么认真写过。”他的语气遗憾至极。
“如果有最讨厌男生的投票，我会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的。”天野爱不饶人地说。
鸣海树被噎了一下，又想到天野爱不会说谎，更恼火了——
“喂喂喂……你经过公告栏的时候没看？我可是整个雪川最受欢迎的男生！”
“我询问了C班来上学的其他六名女生，得到的原因是“鸣海同学足够穷，投他的话不用担心被当成喜欢有钱人的拜金女看待。””天野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得意。
说完，停顿了下，又好心补充：““拜金女”就是只看钱交朋友的势利女人。”
“这种常识只有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不用解释。”
“按照这个解释，我该称呼你什么？拜金男？”天野爱平淡中略带调侃的语气，实在让他琢磨不清语义里是否真有看不起他的部分。
“我向来只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怎么也称不上“拜金”吧？”
“包括早上想坐车来学校？”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清楚……像有读心术一样。
鸣海树突然觉得有些可怕——好像天野爱在与他相处的时候不费什么力气就记住了每一处细节，咀嚼透了之后就能随时拿出来变成攻击他的把柄或武器。
“丰田世纪是我的梦想。”他关于豪车的梦想有很多辆，丰田世纪是其中之一。
“丰田世纪……是什么？”好在天野爱也有无知的一面，能让他心里多少平衡一点。
“送你上学的那辆黑色轿车，准确来说是神威黑色的丰田世纪，车漆需要经过七层涂装和三次水磨抛光……”鸣海树下意识分享学识，瞧见天野爱似笑非笑的嘴角后才即时闭嘴。
好险，差点就真坐实了天野爱口中“拜金男”的说法……
“这么喜欢？”天野爱心情愉悦，只字不提就已经让他自己对号入座，抬手轻撩了下发丝，“以后再给你送鸡蛋的时候，想坐的话就去坐吧。”
“别误会……”他愤而起身，做起了最后的挣扎，“我想要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丰田世纪。”
“通过和我交往？”
“通过我自己！”拜金男还是气急败坏了。
“是么……”成功将他激怒后，天野爱却又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不知可否的判决，继续做回自己的事。
他回到属于自己那孤零零的座位上，翻开了《傲慢与偏见》。
“啊……”天野爱瞥了他一眼，似乎突然又想到什么，“虽然我觉得这句话是常识，和出自什么书都没关系……但的确很适合引用过来说给你听。”
天野爱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英语，口音要比他标准得多：
“uldeasilyiveyourpride，ifyouhadnotrtifiedne.”
（如果你没有触犯我的骄傲，我也能很容易原谅你的骄傲。）
是引用的《傲慢与偏见》里的句子。
在第五章。
鸣海树甚至恰好翻到了那一页。
像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嘲讽他的虚荣似的。
【评级晋升进度：+3%】
【目前评级：E（40%）】
连系统都要来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