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深处的垃圾桶被撞得咣当巨响。
昏黄幽暗的街灯下，七八道歪七扭八的影子叠在老砖墙上。
路明非眯起眼睛仔细一瞧。
墙角那儿，一个女孩被死死堵在死胡同里。
这不是前面在网吧里的陪玩妹妹吗？
这会儿妹子身上的针织开衫已经被扯烂了半截，耷拉在手臂上。
旁边围着六七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嘴里叼着烟，开始不断的动手动脚。
“路明非……快报警！”
陈雯雯下意识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声音发颤地往后退了半步。
“报警？”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等派出所的叔叔蹬着侉子赶过来，人家连喜酒都该摆完了。”
说完，抬脚就朝胡同深处走去。
陈雯雯整个人呆在原地，急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抓了个空。
“路明非！你别去！”
陈雯雯急得眼圈发红，压低声音喊：“他们那么多人，而且看着很凶……你一个人会挨打的！”
在她的大半记忆里，路明非一直是那个坐在教室角落里把脑袋埋进臂弯的豆芽菜。
平时连跟隔壁班高大的体育生对视一眼都要赶紧挪开目光，体测一千米跑完全程就像要当场交代在操场上的弱鸡。
即便是游轮那次龙王号令，后来在赵孟华的洗脑下，她还是相信了几分那是有演的成分。
就算不是演戏，他现在一个人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流氓啊！
路明非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她，随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手掌。
“放心，死不了。”
脚步没有停顿，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冷风里微微扬起。
陈雯雯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震了一下。
那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衰仔……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胡同里。
领头的是个黄毛青年，正把玩着手里一张蓝底的学生证。
“啧啧啧，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许芊芊。”
黄毛把烟头啐在地上，拿脚尖狠狠踩灭，斜着眼在女孩身上扫来扫去。
“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啊，难怪条子这么顺，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黄毛狞笑着往前凑了半步：“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穿这么骚，不就是想找人陪么？哥哥几个心肠好，今晚好好保护保护你，保管让你舒服。”
“你们……你们别乱来！”
许芊芊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凉的墙皮上，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我身上有钱！包里有两千块现金！我都给你们！”
“钱？老子差你那两千块钱？”
黄毛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扯住许芊芊的外套，用力往下一撕！
刺啦！
布料应声裂开。
女孩左肩上的细吊带跟着断成两半。
大片肌肤撞入眼帘，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是一片饱满傲人的弧度，在路灯下泛着晃眼的光泽。
冷风一吹，那片雪白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伴随着女孩剧烈的抽泣轻轻颤动。
呜——！
身后三个混混嘴里发出怪异的起哄声，两只手死死按住许芊芊的胳膊。
许芊芊绝望地并拢双臂护在胸前，哭喊声撕心裂肺：“救命啊！救命！”
“叫！使劲叫！”
黄毛伸手抹了一把口水：“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
“放开那个女孩！”
一道怒吼冷不丁从胡同口飘了进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黄毛的动作僵在半空，扭过头去。
几个混混也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去。
黄毛破口大骂：“靠！什么年代了，你他妈演短剧呢？台词能不能走点心？！”
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叫破喉咙都没人救你？”
“到底是谁的台词更土啊？”
被按在墙上的许芊芊原本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当她看清来人的长相时，整颗心瞬间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这不就是刚才在包厢里，被自己吓得双手护胸的网瘾死宅吗？！
就他那副风吹就倒的小身板，跑来送外卖都嫌力气小！
“怎么是你啊……”
许芊芊绝望地闭上眼，带着哭腔喊：“你快走啊！你打不过他们的！赶紧去找警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路明非身后传来。
陈雯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路明非身旁，手里死死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却还是咬着牙冲那帮混混喊话：
“你们……你们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黄毛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陈雯雯。
身材虽然不如许芊芊火爆，但胜在清纯干净，活脱脱一朵邻家小白花。
黄毛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咧开嘴狂笑起来。
“报警？小妹妹，吓唬谁呢？”
黄毛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弹簧刀，啪嗒一声弹出。
“最近的分局离这儿少说七八公里。等他们找着这间死胡同，老子骨头都快酥了。”
““知不知道老子在这一片的外号叫什么？五秒真男人！”
黄毛邪笑着晃了晃刀尖，眼神在许芊芊和陈雯雯之间来回打转：
“兄弟们，今晚这运气绝了啊，买一送一！哥几个一人分一个，太他妈爽了！”
身后的混混们轰然大笑，两个寸头的青年抄起旁边的碎砖头，呈半包围的阵型朝路明非逼了过来。
陈雯雯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咚咚狂跳。
没办法，十八年刻在骨子里的衰仔基因，见到这种场景，身体本能就会产生紧绷和恐惧。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啪嗒。
时间静止。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白。
“啧啧啧，哥哥，你这幅狼狈的样子可真让人心疼。”
一个戏谑的童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
路明非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路鸣泽正悠闲地坐在胡同墙头上。
小男孩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瞧瞧，买一赠一的英雄救美剧本。”
路鸣泽抿了一口可可：“一个是北电的火辣尤物，一个是让你魂牵梦绕的白月光。”
小恶魔从墙头一跃而下，脸上挂着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只需要四分之一的生命哦，哥哥。”
“只要你点点头，你可以把这几个渣滓像捏臭虫一样碾成肉泥，当着陈雯雯的面，让她明白当年错过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明。”
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充满了蛊惑：“很划算吧？四分之一的代价，换两个绝色美人的死心塌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一次，你无所不能夏哥可不在你身边哦。”
路明非看着一脸微笑的小惡魔。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路鸣泽，你丫脑子是不是让门给挤了？”
路明非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对付这么六七个连言灵都没有的街头二流子，你就找我要四分之一的命？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