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家，总往外跑外勤，小姨想见你一面都难。”
于红梅伸手轻轻抚了抚沈美娜的头顶。
“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多舒坦，旁人躲都来不及的任务，你反倒主动往前凑。”
有上进心固然是好事。
可若是太过拼命，于红梅心里便觉得大可不必。
沈美娜抬眼望着于红梅，开口便说：
“小姨，对不起。”
于红梅听得一头雾水：
“好好的，一上来就赔什么不是，出啥事了？”
沈美娜迟疑片刻，咬了咬唇，道：
“我听说清禾的婆婆来了，还想要害清禾，住进大院之后，就总找清禾的麻烦。”
于红梅脸上笑意淡下去：
“那又怎么样，这事跟你不相干，咱们不提这些糟心的事。”
沈美娜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不行。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去自首的。”
“我要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公安，当初吴桂枝给清禾下药，我就是知情人！”
“你疯了！”于红梅满眼不敢置信，厉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沈美娜神色平静：“我没疯，是我欠了清禾的。”
话音一落，她就要起身往外走。
于红梅彻底急了，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你给我回来！”
“我看你是魔怔了。吴桂枝如今已经被抓进去，就算没有你，她以后也不会再找苏清禾的麻烦。”
沈美娜不认同她这话，眼神格外执拗：
“她身上的罪名越多，才能被判得越久。”
“先前就是我们对吴桂枝下药坐视不管，才把她的胆子给惯大了，现在清禾险些又丢了性命，这事里头，也有我的不是。”
沈美娜就跟头倔驴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红梅急得团团转，好话劝尽都没用，便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那你就连小姨都不顾了？你要是真去自首，往后小姨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美娜身子一顿，神色迟疑。
于红梅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你好好掂量掂量后果。这事一旦捅出去，我跟你小姨夫在部队还怎么抬得起头？”
“你小姨夫可是团部政委，要是外头传开你的事，搞不好就得被逼着转业。”
“还有你表哥表弟，你也得替他们想一想啊！”
沈美娜站着没动，眼圈倏地泛红。
心底全是煎熬。
她是要帮苏清禾，也想为自己从前犯下的过错赎罪。
可她不能为了赎自己的罪，就害得小姨一家受自己的牵连。
……
“嫂子，有你的信。”
张巧巧给徐子峰上完课，回来顺路去收发室看了看有没有自家信件。
恰好今天新到一封，是寄给苏清禾的，她便一并带了回来。
苏清禾问：“谁寄来的？”
张巧巧把信递过去：“不清楚，看邮戳地址是本市寄来的。”
苏清禾接过瞧了眼，确实是京市地址。
看着不像是王秀琴寄来的。
拆开信封一看，苏清禾嘴角扬起，得意地晃了晃信纸。
“你瞧！我这就是财源滚滚，才投了一次稿，作品就录用了。”
张巧巧又惊又喜：
“真的？给我看看。”
苏清禾任由她把信纸拿过去，嘴上还在炫耀：
“出版社约我过去面谈稿费的事，还能有假？”
张巧巧看着信上的内容，既替苏清禾高兴，又有些羡慕。
“嫂子，你真厉害，一下子又多了份收入。不像我，想再多找个学生都难。”
苏清禾见她愁眉苦脸，便好奇问起招学生的事。
“就是卢安海。”
“然后呢，他没答应？”
“哪啊，这几天我连他人影都没见到。”
张巧巧有些泄气。
她本想说服卢安海来当自己的学生，赚点辅导费。
谁知那天讲完数学试卷，人就不见了，
自己还搭进去两份试卷。越想越觉得亏。
苏清禾笑了笑：
“不错，你已经有赚钱的想法了。
就算走了个卢安海，你也能找到第二个学生。”
“不过……”
苏清禾拖长声音，凑到张巧巧跟前打趣：
“你是可惜错过了赚钱的机会，还是因为见不到他人才失落？”
张巧巧无奈跺了跺脚，着重强调：
“你想歪了，我对他没兴趣。那人看着像街溜子，要不是他成绩好，我才懒得搭理。”
“不搭理谁？”
薛春桦忽然出声，吓得张巧巧浑身一哆嗦。
“没、没什么，我就是跟嫂子闲聊呢。”张巧巧说话都有些结巴。
薛春桦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苏清禾好笑地看了眼张巧巧，连忙打圆场：
“是啊，闲聊呢，正说男人怎么追求女人的事儿。”
薛春桦嗤之以鼻：
“哪有什么追求，那都是耍流氓，一点不正经。”
“真要是看对眼了，就得请媒人正式上门相看，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张巧巧最怕听这些，生怕薛春桦又催她相亲相看。
她连忙岔开话：“大宝他们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听自家孩子的动静，薛春桦顾不上多说，急匆匆往婴儿房走去。
也就在这时，沈美娜上门来了。
许久没见到沈美娜，苏清禾开口打趣：
“呦！大忙人怎么跑到我家来了，是想来帮我洗尿布？”
沈美娜想起之前被苏清禾使唤翻地种菜的事，
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人啊！
一见面就想支使自己干活。
“想得美，我就是来瞧瞧看，你生完孩子是不是变丑了，好趁机笑话你。”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状态好得很，非但没丑，反倒更漂亮了。”
苏清禾说着站起身，转了一圈，摆出个曼妙的姿态。
沈美娜被她这副臭美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脸皮厚。”
嘴上吐槽苏清禾嘚瑟，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生完孩子的苏清禾容貌更出彩，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
苏清禾嗤笑一声：“你就妒忌吧。”
她重新坐回椅子，语气从容：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沈美娜一愣，没想到苏清禾一眼就看出自己有事相求。
她局促地望着苏清禾，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
苏清禾也不催促，只含笑静静看着她。